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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29章 他只需要进去(1/2)

    路边搭着个简陋小棚,三张桌子,缺腿少角,风一吹直晃悠。

    没人,就他一个。

    灶上几壶水正咕嘟冒泡,白气缭绕,暖烘烘的。

    “客官,喝茶不?”一个穿旧汗衫、肩搭破毛巾的中年汉子从灶后抬头,一瞧有人来,忙不迭擦手迎上,殷勤得像迎接亲爹。

    “老板,打听下,去樊乡县还有多远?”

    宫新年一屁股坐下,顺手倒了杯热水。

    老板手一僵,眼神闪了一下,又赶紧笑:“哎哟,您要去樊乡县?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那点不对劲,宫新年立马觉出来了。

    可他装没听见,只点头:“是啊,从南边来,路过歇脚,顺道去那儿转转。”

    老板抹桌子的手慢了半拍,压低嗓子:“前头三四里地就是,可……客官,您来得不是时候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岔路:“那地方,闹瘟疫,官府封了路,只准进,不准出。”

    宫新年没急着问,老板倒自己倒豆子了:

    “这事儿,压根不是天灾。”

    “是人祸。”

    “原先樊乡县归北边管,安安稳稳。

    南边那帮人,眼红人家地盘肥,借口查匪,先动的手。”

    “北边能忍?当场掀桌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炮我一枪,你烧我粮草,我拆你祠堂——这下好了,整县都成了火药桶。”

    “瘟疫?那叫顺带的。”

    “死人堆里冒出来的,能是病吗?”

    宫新年低头抿了口茶。

    茶是凉的。

    可他的血,有点烫了。

    后来谁先动的手,没人说得清,反正就是“砰”一下,火拼起来了。

    北边那帮军阀一开始被打得鼻青脸肿,死了一批又一批,领头的气得直跺脚,当场拍桌子:把县里所有能跑能走的青壮都拉上战场!别管他们是铁匠还是劁猪的,扛枪上!再去给南边来一锤!

    战事越来越烫手,北边舍不得自家兵,干脆把这群临时拉来的老百姓当人肉盾牌——一车接一车往前线送,死了就再抓,抓了再送,送了再死。

    等全县能喘气的男人都死光了,城里的剩的全是老人、瘸子、奶娃子,和半死不活的病秧子。

    结果你猜怎么着?南边的军阀看这地儿人都快死绝了,没油水可榨,索性转头跟北边握手言和,说好各自划界、井水不犯河水。

    留下樊乡县,像个被掏空了内脏的破麻袋,风一吹,全是腥臭。

    可谁也没想到,风波刚歇,人又开始倒下。

    先是有人身上冒出红黑斑块,像泼了墨又溅了血,痒得抓心挠肝。

    一个抓,两个抓,整条街的人都在抓,指甲抠进肉里,皮开肉绽,血糊糊的像烂肉摊。

    军阀头子一听,吓得魂飞魄散,立马封了县门,四角设卡,连只蚊子都不准飞出去。

    老板听见宫新年要去樊乡县,脸都绿了:“你疯啦?那地方现在是活人地狱!”

    宫新年皱眉:“不是说打仗才最惨?怎么连瘟疫都这么狠?”

    “刚开始还有大夫去瞧,”老板压低嗓子,“可一看这病会传人,立马跑得比耗子还快!北边那帮爷,连尸首都不敢碰,全扔在巷子里喂狗。

    青壮死光了,剩下的老弱病残,现在连死都死不痛快!”

    他连连摆手:“你真要游山玩水,换个地方呗?东边有茶山,西边有古庙,何必非往火坑里跳?那地方……现在连狗都不叫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还是忍不住叹气。

    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——好在这瘟疫没往外头跑,没殃及到自己这摊子生意。

    “唰——”

    一束强光突然扫过夜路,像把银刀划破黑暗。

    通往樊乡县的几条道上,火盆连成一线,照得跟白昼似的。

    士兵端着枪,一个个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连眼皮都不敢眨。

    远处,隐约能听见撕心裂肺的惨叫,一声接一声,像有人拿刀子在心口上剜。

    巡逻队来回走,靴子踩碎枯枝的声音响个不停。

    封锁线外三里地,全是铁丝网、拒马桩、地雷坑。

    听说有士兵偷偷放跑个病号,全家都被扔进县里陪葬了。

    谁还敢动歪脑筋?

    山坡上,宫新年趴着不动,像只蹭着草根的野猫。

    他没绕路。

    绕?多走五天,耽误事儿。

    再说——他是茅山正统传人,眼睁睁看着几万人在里头活活熬死,他装瞎?

    他算了算关卡上的人头,光明面上就一百多个,还不算暗哨。

    军阀们这是把樊乡县当毒蛇窝,恨不得用铁桶封了。

    硬闯?找死。

    枪林弹雨不是符纸能挡的,他再有本事,也扛不住十几杆步枪齐开火。

    但……他只需要进去。

    他等。

    月亮,悄悄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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