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发那天,薛明远让魏坤以谈和解的名义,把林建军约到了办公室,然后薛明远和林建军吵了起来,薛明远当场就下了命令,让跟着去的两个打手,把林建军从楼上扔了下去,伪造成坠楼自杀的假象。
事后,薛明远给了两个打手一大笔钱,让他们跑路,又买通了现场的目击者,销毁了监控录像,还让其中一个被抓的打手翻供,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,和薛明远撇清关系。
“薛明远这个人,疑心重,心狠手辣,谁都不信。”魏坤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,“我跟着他十二年,帮他干了那么多事,从来不敢有二心,可强拆案之后,他还是觉得我知道的太多了,想杀了我灭口。要不是我提前收到消息跑了,早就成了江里的浮尸了。这三年,我东躲西藏,每天都活在恐惧里,我知道,只要我一露面,他一定会杀了我。”
“他这些年,为了拿地,为了摆平事情,给很多领导送过钱,市里的,区里的,国土局、住建局、公安局,都有他的人。”魏坤继续说,“他有一个专门的账本,记录了每一笔行贿的钱数、时间、对象,这个账本,是他的命根子,也是他最大的把柄,只有他和他的财务总监知道在哪。”
陆则一边听,一边让林晚做着笔录,手里的笔,没有停过。
魏坤的供述,信息量太大了,不仅涉及到薛明远的多起刑事犯罪,还牵扯出了一串的保护伞。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之前每次办薛明远的案子,都会处处碰壁,都会莫名其妙地走漏风声,原来从一开始,他们的身边,就有薛明远的人。
讯问结束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十点了。
走出看守所,江城的夜风格外的冷,张野狠狠一拳砸在墙上,咬着牙说:“这个薛明远,简直就是个畜生!手上沾了这么多条人命,竟然还能逍遥法外这么多年,当他的人大代表,做他的慈善家!这次,我一定要把他连根拔起,连带着他背后的那些保护伞,一起送进监狱!”
陆则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手里的讯问笔录,眼神越来越沉。
魏坤的供述,给他们打开了一扇门,可也把他们推到了悬崖边上。
他们现在面对的,不仅仅是薛明远一个人,还有他背后,那张用金钱和权力编织起来的,巨大的关系网。
接下来的路,只会比之前更难,更险。
薛明远一旦知道魏坤成了污点证人,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,反扑过来,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,让魏坤永远开不了口。
陆则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头,看着张野和林晚,语气坚定:“从现在开始,这个案子的所有情况,严格保密,除了我们三个人,还有检察长,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,包括我们院里的其他同事,市局的其他人。魏坤的供述,就是我们手里的刀,在我们把证据链固定完整之前,绝对不能让薛明远知道,我们已经拿到了这把刀。”
“明白!”张野和林晚,齐声应道。
他们都很清楚,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已经正式打响了。
他们的对手,是汉州最有权势的狂徒,是一张深不见底的关系网。而他们手里唯一的武器,就是魏坤的污点证词,还有法律赋予他们的,公诉人的权力。
这一次,要么,他们用这把公诉之刃,把薛明远和他背后的黑暗,全部斩碎;要么,就会被这股黑暗,彻底吞噬。
没有第三条路可选。
第三章 证据链上的裂痕与荆棘
从江城回到汉州,陆则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向检察长周明生,单独汇报了魏坤检举的情况,还有这三天的讯问内容。
周明生,58岁,还有两年就退休了,干了一辈子检察工作,性格沉稳,原则性极强。听完陆则的汇报,他坐在办公桌后,沉默了很久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脸色越来越严肃。
“陆则,你知道这个案子,一旦启动,意味着什么吗?”周明生抬起头,看着陆则,语气沉重,“薛明远是市人大代表,汉州的知名企业家,牵扯的不仅是他自己,还有一大批的公职人员,甚至是市里的领导。这个案子一旦办起来,就是捅了马蜂窝,你会面临巨大的压力,甚至是危险。而且,魏坤的供述,现在只有口供,没有客观证据支撑,一旦中间出了任何差错,不仅扳不倒薛明远,你自己,甚至我们整个检察院,都会陷入被动。”
“周检,这些我都想过。”陆则站在办公桌前,腰杆挺得笔直,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,“可是,我们是检察官,我们的职责,就是追诉犯罪,维护法律的尊严。薛明远犯了这么多罪,手上沾了人命,害了这么多家庭,却一直逍遥法外,嚣张跋扈。如果我们这次,因为害怕压力,害怕危险,就放过他,那我们就对不起胸前的检徽,对不起那些受害者,更对不起我们身上的这身制服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