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我知道,只有魏坤的口供,定不了薛明远的罪。所以我这次回来,就是向您申请,成立专案组,联合市公安局,秘密对魏坤供述的所有线索,进行复核,固定客观证据,形成完整的证据链。我向您保证,这个案子,我一定会办得铁证如山,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。就算天塌下来,我也一个人扛着。”
周明生看着陆则眼里的坚定,看着他眼底的执念,沉默了很久,终于点了点头,猛地一拍桌子:“好!我批准!从今天起,成立‘11·17’专案组,由你担任组长,张野担任副组长,专门负责薛明远涉嫌犯罪一案的侦查、审查起诉工作。院里的警力、资源,你可以随便调。我只有一个要求——把这个案子,办成铁案,让所有有罪的人,都得到应有的惩罚,绝不能让法律蒙尘!”
“是!谢谢周检!”陆则猛地敬了一个标准的礼,心里的一块石头,终于落了地。
他知道,有了周检的支持,他才有底气,和薛明远,和他背后的那张网,正面抗衡。
专案组很快就秘密成立了,除了陆则、林晚、张野,只从检察院和公安局,挑了三个最信得过、嘴巴最严的骨干。所有的办案工作,都在检察院顶楼一间闲置的办公室里秘密进行,所有的卷宗,都锁在保险柜里,24小时有人值守。
接下来的日子,专案组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。
魏坤的供述,只是一个框架,他们要做的,就是给这个框架,填上实打实的证据。刑事案件的定罪量刑,重证据,轻口供,只有魏坤的污点证词,没有对应的客观证据,根本不可能给薛明远定罪。
他们把魏坤供述的十几起犯罪事实,分成了几个小组,逐一进行复核。
首先是十几年前的仓库失火案。当年的案子,已经被做成了意外失火,卷宗里的证据,全都是指向意外,现场早就被破坏了,当年的办案人员,有的已经退休,有的已经去世,甚至连当年动手的另一个人,都已经在几年前出车祸死了。
唯一的线索,就是魏坤说的,当年他放火之后,把作案用的汽油桶,扔到了仓库后面的废井里。
张野带着人,找到了当年的那个仓库旧址。十几年过去了,那里早就已经盖成了居民楼,所谓的废井,早就被填平了。张野带着人,拿着图纸,找了整整三天,终于在小区的绿化带里,找到了当年废井的位置,然后协调了施工队,顶着小区居民的质疑,挖了整整两天,终于在地下五米深的地方,挖出了那个已经锈得不成样子的汽油桶。
经过技术鉴定,汽油桶上,提取到了魏坤的指纹,桶里残留的汽油成分,和当年火灾现场提取到的助燃剂成分,完全一致。
第一个证据,固定了。
然后是三年前的强拆案。他们找到了当年被打成重伤的户主,老人因为当年的伤,落下了终身残疾,瘫痪在床。当陆则和林晚找到他,说要重新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,老人躺在床上,老泪纵横,抓着陆则的手,一遍遍地说:“检察官,我等这一天,等了三年了,我以为我这辈子,都等不到公道了……”
老人给他们提供了当年被打的病历、鉴定报告,还有当年偷偷录下的,魏坤威胁他的录音。张野也找到了当年顶罪的两个小混混,面对陆则他们拿出的证据,两个小混混终于交代,当年是魏坤给了他们每人十万块,让他们出来顶罪,所有的供述,都是魏坤提前教好的。
第二个证据,也固定了。
最难的,是林建军坠楼案。
当年的案发现场,早就已经被破坏了,监控录像也“意外”损坏了,唯一被抓的凶手,已经在监狱里翻供,咬死了是自己和林建军有私人恩怨,和薛明远无关。
陆则他们,顺着魏坤的供述,一点点地找线索。
魏坤说,案发当天,薛明远是开着一辆套牌的车去的现场,车上还有行车记录仪,记录了当天的情况,事后,薛明远让魏坤把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拔了,交给了他。魏坤当时留了个心眼,偷偷复制了一份,藏在了他之前在江城租的房子的天花板里。
张野立刻带人,连夜赶往江城,找到了魏坤说的那个出租屋,在天花板的夹层里,找到了那张内存卡。
内存卡里的行车记录仪视频,清晰地记录了案发当天,薛明远带着魏坤和两个打手,进入林建军的公司,还有案发后,几个人匆匆离开的画面,甚至还录下了薛明远在车上说的话:“事情办干净点,别留下尾巴,谁敢把我供出来,就让他全家陪葬。”
这个视频,成了证明薛明远在案发现场的关键证据。
同时,他们还查到了薛明远给两个打手的转账记录,案发后第二天,薛明远通过十几个空壳账户,给两个打手的家人,分别转了五百万。顺着这些空壳账户,老陈——专案组里负责财务审计的检察官,一点点地深挖,终于查清了薛明远挪用项目资金、偷税漏税的全部事实,涉案金额高达十几个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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