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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2章 打劫(2/3)

传来的。徐斯年配合调查组查了船舶采购审批流程,发现三份舰艇订单的签字栏,都被人用修正液涂改过原始签名,再覆上苏维德的私章印痕。但财务凭证显示,其中两笔货款的实际支付方,并非红钢集团下属子公司,而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把电报递过来,“……一家注册在港城、股东信息完全匿名的离岸公司。法人代表栏,空白。”方圆没接电报,只盯着他镜片后的眼睛:“徐斯年怎么说?”“他说,”小陈推了推眼镜,声音压得很低,“他亲眼看着会计从保险柜里取出原始合同,那上面的签名,是李学武的。”空气凝滞了三秒。方圆缓缓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像塞进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,又冷又重。李学武。这个名字从孙明嘴里第一次冒出来时,她以为是个陷阱,是推诿,是临死反扑的烟幕弹。可现在,它正从钢城、从营城、从港城,沿着一条条被精心擦拭过的财务路径,一寸寸爬回她的案头。不是指向他,是托举他。把他稳稳地放在一个谁都无法轻易撼动的位置上——决策者,知情者,但永远不是执行者。所有经手的环节都有人顶上,所有落地的动作都有人擦尾,所有危险的证言都在他开口前被提前清理干净。包括孙明。包括张明远。包括那个还没来得及开口的、住在团结宾馆三楼的、正在等待最终处置命令的孙明。她终于明白西田健一为什么非要见李学武。不是为了施压,不是为了谈判。是为了确认。确认那个能把谷仓平二逼到当众撕破脸、把三上悠亚从飞机舷梯上拽下来、把孙明“自杀”事件一夜之间反转成“重大立功表现”的人,究竟是不是他。确认那个能让刘维在她转身离去的瞬间,就立刻切换频道、启动全部本地资源、将整个钢城变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的人,究竟是不是他。方圆拿起桌上那支钢笔,笔帽拧开又合上,合上又拧开。金属碰撞的咔哒声,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她忽然想起李学武在国际饭店会客室里说的最后一句话。当时西田健一拂袖而去,她追问:“您真打算放弃重启谈判?”李学武没看她,目光落在窗外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上,声音很轻:“谈判?从来就不存在什么谈判。他们想要的,只是确认我还在不在局里。”“那您在吗?”他转过头,对她笑了笑,那笑意没达眼底:“方组长,您觉得呢?”现在,她知道了答案。他在。他一直在。而且,他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清醒,都要耐心,都要……可怕。她拉开抽屉,拿出一张空白信纸,铺在桌面上。钢笔尖悬在纸上,墨水在笔尖凝聚,将坠未坠。她没写抬头,没写落款,只写下一行字:“孙明‘自杀’未遂,真实原因:被灌服过量安定致短暂昏迷,后被移至卫生间门框伪造自缢现场。药物来源:集团职工医院药房,处方签为周泽川亲笔。”字迹很稳,一笔一划,力透纸背。写完,她把信纸折好,装进一个 plain white envelope 里。没有封口,就那样敞着。她拿起电话,拨通了钢城长途。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,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第七声时,被接起。“喂?”是刘维的声音,背景里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,还有暖气片轻微的嘶嘶声。“刘维。”方圆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我刚收到营城的消息。徐斯年说,原始合同上的签名,是李学武的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。键盘声停了,嘶嘶声似乎也弱了些。然后,刘维笑了。不是那种爽朗的笑,也不是尴尬的笑,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、带着某种尘埃落定般疲惫的气音。“嗯。”就一个字。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方圆说。“我知道。”刘维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所以,你准备怎么办?”“我不准备怎么办。”方圆看着窗外,灰白的天光里,一只麻雀掠过枯枝,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我收到了。”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这次更久。最后,刘维说:“钢城这边,孙明醒了。他提出,要见你。”方圆握着听筒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“他想说什么?”“他说,”刘维顿了顿,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,“他想见你,是因为只有你,还记得他最初说的话。”方圆闭上眼。她当然记得。孙明第一次被带进审讯室,头发乱糟糟的,手腕上还带着住院留下的针眼淤青。他没哭,也没喊冤,只是盯着桌面一道木纹看了很久,才抬起头,眼神浑浊又锐利:“你们查4号炉,查走私,查苏维德……都对。可你们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是我?为什么偏偏是我,撞上了这个坑?”“我不是第一个,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我只是……刚好站在了那个位置上,被推了一下。”“推我的人,没露脸。但他的手,一直搭在我肩膀上。”当时方圆以为那是胡话。现在她知道,那不是胡话。那是求救。是隔着层层迷雾,唯一一次试图向她伸出的手。“告诉他,”方圆睁开眼,声音清晰而稳定,“我明天就回钢城。”“好。”刘维说,“我让保卫处把三楼东侧的监控,调到最清晰的角度。”“不用。”方圆说,“把所有监控,全关了。”电话那头,刘维长长地、无声地呼出一口气。“……明白。”方圆放下听筒。她没动那封写着真相的信。它依旧躺在敞开的信封里,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哑弹。她拉开第二个抽屉,取出一份崭新的工作日志,封面印着调查部的徽章。翻开第一页,她提笔,写下今天的日期,工整,有力。然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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