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不符合呢?”沧阳问。
收集者沉默了一瞬。
“如果不符合,”他说,“他们会格式化38区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池塘里的锦鲤不再游动,它们悬浮在水中,像一幅被定格的画。远处的草原不再摇曳,草叶保持着被吹弯的姿态,一动不动。整个世界都静止了,好像连时间都在等待这个词的余韵消散。
格式化。
我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。不是删除,不是重置,不是任何可以被逆转的操作。格式化意味着把这片空间——不,把整个38区,把地球意志守护的所有世界——全部归零。所有的生命,所有的记忆,所有的存在,全部变成一串可以被删除的数据。
包括沧溟。
包括沧阳。
包括沧曦。
包括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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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凭什么?”沧阳的声音忽然拔高了,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,“这片土地不是他们的!地球意志不是他们创造的!他们凭什么来审计我们的合法性?”
收集者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因为答案我们都知道。
凭他们是高维存在。凭他们把我们当作样本。凭他们有力量决定我们的存亡。这世上最残酷的真理就是——力量就是资格。你有力量,你就可以定义什么是“合法”。你没有,你就只能接受审判。
“怎么才能通过审计?”我问。
我的声音很平静。不是因为我不害怕,而是因为恐惧到极致的时候,人反而会变得异常冷静。就像暴风眼的正中心,最安静。
收集者看着我,眼睛里那种怜悯更深了。
“审计的核心标准只有一个,”他说,“证明地球意志由‘原生神明’守护。在农场主议会的定义里,‘原生神明’是指诞生于本维度、并自愿与地球意志建立永久连接的强大个体。只有这样的存在,才能证明地球意志不是被‘篡改’或‘入侵’的。”
我忽然懂了。
沧阳显然也懂了。他的脸色变得煞白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只挤出了几个字:“父亲必须要恢复记忆。”
“是的。”收集者说,“沧溟是38区唯一的原生神明。他的力量、他的经历、他与地球意志的连接深度——这些都是不可替代的。但审计员不会认可一个失忆的监管者。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完整的、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存在。这意味着,他必须——”
“想起一切。”我替他说完。
池塘里的锦鲤终于又开始游动了。风也回来了。但世界并没有因为恢复运转而变得温暖,反而更冷了,冷到我感觉自己坐在冰窖里。
七天。
我们只有七天。
戒指在手指上发烫,像是在回应这个倒计时。泪晶在我胸前的口袋里微微震动,发出极细微的嗡鸣,像一个在睡梦中不安翻身的婴儿。
三把钥匙——戒指、泪晶、三个直系血脉的共同意志。
东西都在。人都在。我们需要做的,只是说一声“好”。
然后沧溟就会想起一切。想起三十八次轮回,想起七千四百年的孤独,想起每一次死亡时的疼痛,想起每一次重生时的绝望。他会想起我是谁,想起沧阳是谁,想起沧曦是谁。他会想起那个他用命换来的、被我亲手“回收”的、关于我的所有记忆。
这就是解锁的代价。
不是警报,不是农场主的威胁,不是任何外在的风险。而是——他要重新承受那一切。
我又要看着他承受那一切。
“有没有别的办法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收集者摇了摇头。
“那如果解锁触发了警报呢?”沧阳问,“你不是说解锁会引来观测者吗?审计员七天后就到,我们还要额外应付观测者?”
“观测者和审计员是两回事。”收集者解释道,“观测者负责长期监测,审计员负责临时检查。解锁记忆确实会触发观测者的警报,但警报传递到议会需要时间。以我的估算,你们大约有……三天的窗口期。”
三天。
解锁之后,三天之内不会有任何反应。三天之后,观测者会收到警报,但要再过四天,审计员才会到达。
也就是说,我们实际上有七天。七天之内完成解锁,让沧溟以完整的状态接受审计。
时间上是来得及的。
但情感上呢?
我不知道。
我站起来,走到院子的另一头,背对着所有人。池塘的水面上倒映着暮色的天空,橘红色的光在水波中碎裂又重组,像一个永远拼不好的拼图。
父亲。
你教过我,永远不要在没有选择的时候做选择。
但你有没有教过我,当所有的选择都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