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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抉择的时刻(5/8)

他的鼻子酸了。

    “那七天之后呢?”他问。

    小禧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只是转过身,朝走廊另一头走去。她的脚步很轻,但很快——不是着急,是一种她已经练习了十七年的走路方式。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脚尖,把所有的声音都吞进喉咙,把所有的眼泪都锁在眼眶里,做一个合格的、不会让任何人担心的守护者。

    沧阳站在走廊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。

    夕阳彻底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走廊陷入了黑暗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肩膀在抖,但没有声音。因为他把所有的声音都压进了衣服的纤维里,让那些布料替他承担一切不该由十七岁少年承担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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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沧曦从暗处走出来,在他身边蹲下。

    她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只是伸出手,放在他的后脑勺上,轻轻地按着。

    黑暗的走廊里,锈铁树的叶子在窗外发出细碎的、像叹息一样的声音。

    七天。

    一百六十八个小时。

    一万零八十个呼吸。

    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倒计时。

    而在茶室里,那杯凉透的锈茶还放在桌上。茶汤表面的薄膜已经被打破了,彩虹色的光斑消散了,只剩下深琥珀色的液体,安静地、无声地映着窗外最后一缕光。

    那杯茶是沧溟倒给小禧的。

    他倒的时候不知道她是谁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她要喝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七天后再见。

    那时,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一个答案。

    或者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连问题都没有。

    第十六章:抉择的时刻(小禧)

    收集者来的时候,我正在教沧溟辨认茶叶。

    他把三种茶叶摆在面前——龙井、碧螺春、铁观音——然后闭上眼睛,用指尖轻轻抚摸每一片茶叶的纹路。这是他自己发明的方法,说“手比鼻子记得更清楚”。我觉得这毫无道理,但看着他那么认真的样子,又不忍心打断。

    “这个是龙井。”他拿起左边那片,很笃定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是碧螺春。”中间那片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”他拿起右边那片,眉头皱了起来,“铁观音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他睁开眼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带着孩子气的笑容。那笑容太干净了,干净到让我心脏发紧。以前的沧溟也会笑,但他的笑容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是疲惫,是沧桑,是一种“我看过太多所以什么都不在乎了”的淡然。但现在他的笑容不一样了。它很轻,很薄,像一层透明的糖衣,裹在那个什么都不记得的空壳上。

    我开始理解老金为什么总说“这样也挺好”。

    也许这样真的挺好。他不记得那些痛苦,不记得那些失去,不记得自己曾经多少次站在死亡的边缘。他只记得茶叶的味道、星星的位置、和我泡茶时手指的动作。简单,干净,没有重量。

    我几乎要说服自己——就这样吧,不要解锁了,不要让他想起那些事了。让他继续做那个会做奇怪形状糖果的沧溟,让他继续在屋顶看星星看到睡着,让他继续用那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叫我“小禧”。

    但收集者的到来打碎了一切。

    他出现在地球意志空间的入口时,我正在煮水。沧阳先看见了他,整个人僵住了三秒钟,然后转身朝我走来,步伐快得像在跑。

    “姐姐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收集者来了。”

    我的手顿了一下,壶盖磕在壶身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
    收集者不常来。上一次他来,是告诉我们沧溟的记忆可以被覆盖。再上一次,是他帮我们解读初代圣女的泪晶。他每次来都带着消息,而那些消息从来没有好消息。

    这一次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沧溟正在午睡。沧曦陪着他,说是“防止他又用奇怪的东西做糖”。我、沧阳和收集者坐在池塘边,老金的锦鲤在水面下无声地游动,偶尔冒个泡,像在偷听我们的对话。

    收集者今天看起来不一样。他平时总是穿着那件灰扑扑的长袍,表情淡漠得像一棵树。但今天他的长袍换成了深蓝色,领口别着一枚我没见过的徽章——一只睁开的眼睛,瞳孔是菱形的。

    “出事了。”他说,连寒暄都省了。

    沧阳的身体微微前倾,像一只嗅到危险的猎犬。

    “农场主议会注意到了38区的异常波动。”收集者的声音很平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,“他们将在七天后派出审计员,对地球意志的合法性进行检查。”

    “审计员?”我重复这个词,觉得它陌生得不像真的,“审计什么?”

    “审计地球意志的存在是否符合农场主议会的实验协议。”收集者看着我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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