忏悔会结束。囚犯们被驱赶回工作岗位。电子音再次响起:“你们有罪。劳动赎罪……”
我坐在工作台前,手指冰冷。
我明白了。那个注射剂——就是“情绪催化剂”的浓缩版本。它强行激发生物体内的情绪潜能,然后在个体崩溃前抽取最高纯度的情绪样本。而公开处刑的仪式感,是为了最大化激发旁观者的愤怒。
这是系统化的情绪屠宰。
而更可怕的是,我在那暗红色的液体里,感应到了熟悉的东西——理性之主的逻辑碎片。和泪城的毒素同源,但更精炼,更高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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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项圈。它的技术原理,和农场主的情绪标准化手环如出一辙,但更原始,更粗暴,像某种……原型机。
这里不是情绪农场的一个普通营地。
这里是实验室。是测试场。
晚上,囚犯们被关进营房。一个巨大的、没有隔间的仓库,地上铺着发霉的草垫,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绝望的味道。我蜷缩在角落,假装睡觉,实际上在用我新获得的感知能力探查整个工厂的结构。
地下的能量流动最密集。愤怒的情绪被收集后,通过管道输送到地下深处的某个地方。那里有个强大的能量源——微弱,但稳定,像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方尖碑。糖果指引的第四共鸣尘,就在那里。
但怎么下去?营房有守卫巡逻,每个路口都有监控,地下入口肯定把守森严。
我闭着眼睛,在脑海中构建工厂的立体地图。工人动线、守卫换岗时间、监控盲区、通风管道……如果我想引发一场暴动,需要几个关键点:切断电源(项圈控制中心)、释放催化剂的储藏室、以及……
我的手在冰冷的墙壁上无意识划动。等我反应过来时,我已经用指甲在墙面上刻出了一幅简略的暴动路线图:从哪里开始,怎么扩散,如何夺取武器,最后冲向地下入口。
只要成功,混乱中我就能潜入地下,收集愤怒尘。
但代价呢?
我计算过。守卫的镇压手段——高压电网、自动机枪塔、还有项圈的过载引爆功能(我从两个守卫闲聊中偷听到的)。如果暴动规模够大,他们可能会选择“清理”整个区域。死亡率预估:30%。甚至更高。
三百人。百分之三十,就是九十条命。
九十条已经被榨干希望、只剩下愤怒的命,值不值得为我收集共鸣尘而牺牲?
我的手指停在墙面上,颤抖。
然后,我抬起手,用掌心狠狠摩擦那幅路线图。指甲刻出的痕迹被磨平了一半,留下一片模糊的污渍。
我不能。
至少,不能由我来决定他们的生死。
就在这时,有人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。
我猛地转头(虽然看不见,但感知告诉我那是个老人),身体紧绷。
“别怕,”一个沙哑的、压得极低的声音说,“我知道你不是普通囚犯。你的情绪……太干净了。像还没被污染的水。”
我保持沉默。
老人挨着我坐下,动作慢得像每动一下都要耗尽力气。他身上的情尘很复杂:疲惫的灰、智慧的淡蓝、还有一丝极微弱的、几乎熄灭的——神性?
“我叫暮钟,”他说,“曾经是情绪捕手的学徒。三百年前的事了。”
我的呼吸一滞。情绪捕手——那是沧溟神教下属的职业,专门收集和净化游离情绪。理性之主清洗神教后,这个职业应该已经灭绝了。
“你认得这个吗?”暮钟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手腕上缠着的银发。
我下意识缩手,但他已经碰到了。那一瞬间,他的手指颤抖起来。
“光之裔的头发……”他的声音哽住,“所以你是……沧溟大人的女儿?”
我无法否认。银发里的光之裔气息,对曾经的神教人员来说,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我低声问。
暮钟苦笑:“因为我反对情绪优化计划。我说情绪是自由的,不能被标准化、被收割。然后我就成了‘情绪不稳定者’,被送到这里‘治疗’。”他指了指脖子上的项圈,“三十年了。他们没杀我,因为我的情绪产量一直很稳定——愤怒,纯粹的愤怒,对这一切的愤怒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“但我也在等。等一个机会,等一个能结束这一切的人。”
“地下有什么?”我直接问。
暮钟深吸一口气:“方尖碑。第一座。理性之主时代留下的,用来镇压和收集这片土地上的原始情绪。营长不知道它的真正价值,他只负责把收集到的愤怒输送进去,换取‘新老板’的奖励。”
“新老板?”
“一个戴高礼帽的男人。永远背对监控,声音经过处理。营长喝醉时说过,他在为‘新老板’测试情绪生产效率的新模型。这个劳改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