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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窃 痛 者(4/6)

那水手破碎的记忆和痛苦的最底层,她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被隐藏的信号!

    它并非宇宙熵增带来的、无意识的呻吟!

    它是有结构的!是被编码的!是重复的!

    它利用了整个痛觉网络作为载体,利用夜璃卫星的搏动作为放大器,悄无声息地、持续不断地向着宇宙深空广播!

    而那信号的内容,经过她异化神经的本能破译,只剩下两个不断循环、充满了极致疲惫与绝望的字眼——

    “救命……”

    “救命……”

    “救命……”

    信号源……不在远方。

    不在星空。

    那源头的指向,通过痛苦引力波的反馈,清晰地烙印在她的感知里——

    来自地核深处!

    来自那个搏动着的、被墨焰石碑和夜璃意识共同占据的……痛觉神经节的核心!

    一个恐怖的、令人窒息的悖论,像冰冷的巨手,攫住了阿痒的喉咙。

    维持着全球痛觉网络、被尊为“痛神”、代表着存在本身之痛苦的源头……

    正在发出求救信号?

    向谁求救?

    为什么求救?

    难道这无尽的、被教会奉为神圣仪式的痛苦本身……

    是一场……酷刑?

    她猛地抬起头,目光穿透石廊的阴影,仿佛要穿透厚厚的地层,直视那黑暗核心的真相。

    指尖的针孔,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这一次,痛的不是伤口。

    是那刚刚窃取来的、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……

    冰冷的求救声。

    痛感是货币,无痛者是金矿。 痛神教的银针扎进“低痛感者”的脊椎, 抽取闪烁幽蓝的神经液, 称为“清醒剂”。 阿痒被选为转移伤痛的执行者, 她的指尖触抵信徒额头时, 却悄悄窃取着对方记忆里的光斑—— 直到某个濒死者的记忆碎片里, 浮现出夜璃卫星投射的乐谱, 在剧痛频谱的背面, 竟是用引力波写就的…… 重复了九千次的求救码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“恩赐殿”闻起来像一座过度使用的、从未彻底清洁的旧医院。浓烈的消毒药水气味试图掩盖一切,却反而与汗液的酸馊、血的铁锈味、以及某种更幽深的、类似臭氧灼烧后的金属腥气混合成一种更令人作呕的合成气息。空气被循环系统撕扯着,发出低沉永续的嗡鸣,吹拂着石壁上摇曳的火把,将跪伏在地的信徒们扭曲抖动的影子投在光秃秃的、渗出冰冷水汽的岩壁上。

    这里曾是旧时代的防空洞,如今是痛神教在新长安聚居点最重要的“施恩”之所。没有神像,只在最深处的墙壁上,镶嵌着那块最大的墨焰碑碎片。碑面冰冷依旧,那些深色的血管状纹路在火把光下仿佛在缓慢蠕动,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痛苦情绪。

    殿中央,并非祭坛,而是一排结构精密、闪烁着寒光的金属支架——“清醒之榻”。此刻,几个身影被牢牢束缚在榻上,他们的灰麻长袍被褪至腰际,露出苍白瘦削的脊背。他们的嘴巴被皮革束带封住,只能发出沉闷的、被压抑到极致的呜咽,眼球因恐惧和即将到来的痛苦而剧烈转动,几乎要凸出眼眶。

    他们是“低痛感者”。并非完全无痛,只是对全球痛觉网络共享来的基础痛苦感知迟钝,需要更强烈、更直接的刺激才能达到痛神教规定的“清醒”阈值。在这个痛苦即清醒、即存在证明的时代,他们是“麻木”的,是“沉睡”的,是需要被“拯救”的异端。或者说,是资源。

    身着暗红色长袍的高阶祭司,面覆毫无表情的金属面罩,只露出一双冰冷如手术刀的眼睛。他手中持着一把结构奇特的多联注射器,针筒内充满了某种粘稠的、闪烁着不祥幽蓝色光芒的液体——那是高度提纯的、混合了神经花萃取物和电信号诱导剂的“清醒剂”。针头长而细,闪烁着寒光。

    “慈悲的父,赐予尔等清醒,感知真知,远离虚无之眠。”祭司的声音经过面罩过滤,变得毫无起伏,如同金属摩擦。

    话音落下,针头精准而迅速地刺入第一个低痛感者的脊椎间隙!

    “唔——!!!”榻上的人身体猛地反弓起来,如同离水的鱼,所有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!束缚带深深勒进皮肉。被封住的口中爆发出被强行压抑的、撕心裂肺的闷嚎!

    那幽蓝色的液体被缓缓推入。几乎是立刻,受术者的身体开始剧烈地、失控地痉挛,瞳孔急剧放大又收缩,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他每一根神经末梢同时穿刺、灼烧!极致的、被药物强行放大和扭曲的痛苦,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的意识防线。这不是共享来的、隔着一层的痛,这是专属的、极致的、物理性的酷刑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,痉挛渐渐平息。受术者瘫软在榻上,眼神空洞,只剩下生理性的泪水混合着汗水不断滑落。但他的身体表面,开始渗出一种极其细微的、如同汗液般的清澈粘液,散发出一种微弱的、类似金属和薄荷混合的奇异气味。

    这就是“神经液”。在极致痛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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