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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的助祭立刻上前,用特制的、表面覆盖着细微吸管的琉璃片,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渗出的神经液收集起来,滴入一个密封的银壶中。壶身很快蒙上了一层冰冷的白霜。
阿痒就站在不远处一个稍微昏暗的角落里,安静地看着。她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、边缘绣着痛神教荆棘纹路的白色麻布袍子,小小的身子几乎被包裹其中,只露出一张过分平静的脸。她是“转移者”。她的价值不在于奉献痛苦,而在于疏导它。
有些信徒在承受了过量的“恩赐”或共享到无法负荷的区域性剧痛后,精神会濒临崩溃,身体器官会出现坏死迹象。这时,就需要阿痒。她天生无痛,却能通过触碰,将他人体内过载的、致命的痛苦转移出来,导入地底庞大的神经网络,暂时缓解信徒的危机,保住这具还能继续产生神经液和信仰的“容器”。
一个助祭领着她,走向另一个区域。那里躺着几个刚刚接受完“深度恩赐”的信徒,他们面色潮红,身体间歇性抽搐,显然已接近承受极限。
阿痒在一个不断呻吟、嘴角溢出白沫的男性信徒身前跪下。她伸出右手,那根曾用于刺绣的、指尖布满新旧针眼的食指,缓缓点向信徒剧烈起伏的、布满冷汗的额头。
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——
阿痒那双深墨色的瞳孔深处,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、非孩童应有的专注。
接触。
冰凉的手指贴在滚烫、粘湿的皮肤上。
瞬间,一股狂暴、混乱、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痛苦洪流,如同决堤的岩浆,顺着指尖的接触点,蛮横地冲入阿痒的身体!
若是常人,哪怕是无痛者,意识也会被这纯粹的痛苦能量瞬间冲垮。
但阿痒没有。
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震动了一下,像是精密仪器接入了高压电流。那庞大的痛苦能量涌入她体内后,并未停留,而是顺着她脚下与大地深处神经网络那无形的连接,如同汇入大海的溪流,迅速被导走、分散。
她就像一个完美的、毫无损耗的导体。
然而,就在这痛苦能量流经她“体内”的瞬间,一些东西,像是洪流中裹挟的泥沙和碎屑,被短暂地、无意识地截留了下来。
那不是痛苦本身。
是记忆碎片。
是伴随着极致痛苦,被从信徒意识最深处冲刷出来的、破碎的感官印记和思维光斑。
· 一幅画面: 燃烧的旧世界城市,一个女人在火光中的最后回眸。(恐惧、眷恋)
· 一种触感: 冰冷的雨滴打在脸上,混合着铁锈的味道。(绝望、冰冷)
· 一段声音: 遥远的、模糊的摇篮曲片段。(悲伤、温暖)
· 一种味道: 腐烂水果的甜腻气味。(恶心、腐朽)
这些碎片微弱、杂乱、转瞬即逝,如同风中残烛。它们无法在阿痒无痛的意识里激起任何情感涟漪,却被某种她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本能,悄然捕捉、存储下来。像一台冷漠的录音机,记录下那些他人视若珍宝或拼命想遗忘的瞬间。
这是她深藏的秘密。她不仅是“转移者”,更是“窃痛者”。她窃取着痛苦洪流中附带的、无人察觉的记忆渣滓。
助祭看着她指尖下,那名信徒的抽搐渐渐平复,潮红的脸色也开始恢复正常,满意地点点头,示意她去下一个。
阿痒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指,站起身,走向下一个在痛苦中挣扎的信徒。
重复着过程。转移痛苦。窃取碎片。
一个,又一个。
直到她跪在一位年迈的老信徒身前。这位信徒为了更接近“真知”,自愿接受了远超自身负荷的“恩赐”,此刻已气若游丝,瞳孔涣散,生命如同风中残烛。
阿痒的手指,再次点出。
这一次,涌入的痛苦洪流却异常稀薄,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、趋于寂灭的虚无感。老人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,连同他的痛苦一起。
就在那痛苦的流即将彻底断绝的瞬间——
一个极其清晰、却异常破碎的记忆碎片,如同回光返照的最后闪光,猛地从那流逝的意识中被冲刷出来,撞进了阿痒的感知!
· 画面: 并非地上的景象。是透过一架古老的天文望远镜看到的视角!漆黑的背景,群星冰冷。视野中央,是那颗缓慢搏动着的、巨大的血肉卫星——夜璃。但视角极其奇特,仿佛紧贴着卫星表面,甚至能“看”到那些粗大血管的细微搏动和能量流淌的轨迹!
· 同步感: 紧接着,一种极其强烈的、同步的感知涌入!不是视觉,而是听觉与触觉的诡异混合!仿佛她的听觉神经直接连接到了卫星搏动产生的、那覆盖全球的痛苦引力波上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