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灰有了。接下来,就是规矩。
深夜。市舶司新立的衙门后堂里,油灯如豆。
和珅坐在案几前,面前摆着的,正是朱标给他的那本深蓝色的《大明税则》。旁边放着一摞空白的宣纸。
“大哥讲规矩,那咱就好好讲讲规矩。”和珅咬着炭笔,脸上露出一种变态的兴奋感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原本上面写着:凡外番商船入港,按货物价值抽解两成。
和珅想了想,提笔在宣纸上写下:“《东瀛关税特例》。凡东瀛大名、武士、商贾见大明市舶司旗号,需缴纳‘瞻仰天朝税’,每人一两。凡大明商船靠岸,方圆十里内,东瀛人呼吸天朝带来之海风,需缴纳‘风水滋养税’,每户二两。”
他又翻了一页。大明税则写着:兵器为违禁品,不得私自交易。
和珅眼睛一亮,奋笔疾书:“东瀛以刀剑为尊,此乃蛮夷好勇斗狠之陋习。为宣扬天朝仁德,凡东瀛人腰间佩刀者,即视为‘潜在乱民’,需按月缴纳‘持刀危险税’,每把刀五两白银。若当街拔刀,无论缘由,即视为‘抗税未遂’,直接没收财产及家眷抵扣税款。”
写着写着,和珅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。这哪里是税则?这是敲骨吸髓的催命符。他就是要用这些荒唐到极点,却又盖着大明官方印章的规矩,去激怒那些脾气暴躁的日本武士。
只要他们敢反抗,只要他们敢拔刀,和珅手底下的炮灰和凤卫,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动手。朱棡不是要银见山吗?这本《东瀛新税则》,就是和珅用来炸开银见山大门的第一包火药。
就在和珅沉浸在自己疯狂的构想中时。
旧港城南的一处隐蔽地窖里,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霉味。
白天刚刚被和珅狠狠扒了一层皮的波斯商人阿里,此刻正跪在地上。他的对面,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里的人。那人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虽然不是姚广孝本人,但身上那股子阴冷的死气,却如出一辙。
“大师的话,我都带到了。”黑袍人的声音仿佛两块枯木在摩擦,“燕王殿下对你们在旧港的遭遇,深表同情。”
阿里咬牙切齿,额头上的青筋暴起:“同情有个屁用!那个死胖子用所谓的‘大明税则’,抢走了我们三十万两银子的货物!那是我半辈子的心血!”
黑袍人微微一笑:“和珅不过是一条疯狗。他得罪了满剌加的那位,又被他自己的主子当成弃子,打发去东瀛送死。但他那艘福船上,可是装着他从你们手里抢走的银子,还有晋王给他的本金。”
阿里的眼睛瞬间红了。
“他在旧港,有几百凤卫护着,你们动不了他。”黑袍人凑近了些,“可到了茫茫大海上呢?他那艘两千料的福船,身边只有一群刚刚用银子招来的乌合之众。如果这个时候,有几艘熟悉海况的海盗船,借着风势靠上去……”
阿里猛地抬起头,呼吸变得粗重起来:“你们燕王府,能提供多少武器?”
“十门红夷小炮,外加三百把上好的腰刀。足够你们把那艘福船轰成碎片。”黑袍人把一幅海图推到阿里面前,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圈,“这是去东瀛的必经之路,琉球海沟。他在那里沉了,只能是遭遇了风暴或者海盗,大明的皇帝查不出来,晋王和太子,也只会觉得这是一场意外。”
阿里一把抓起海图,眼神变得无比凶狠:“成交!我要亲自扒下那死胖子的皮,挂在我的船头当风帆!”
三天后。旧港码头。
那艘被命名为“聚宝号”的两千料福船,已经扬起了满帆。
和珅穿着崭新的官袍,站在甲板最前端。他的身后,站着面色冷峻的赵九,以及五十名甲胄鲜明的凤卫。而在底舱和甲板两侧,挤满了那两百多个散发着汗臭和酒气的亡命徒。
“大人,时辰到了。”赵九沉声提醒。
和珅看着下方渐渐远去的海岸线,摸了摸怀里那本已经彻底大变样的《东瀛新税则》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。
“升大明龙旗!挂市舶司提举官牌!”和珅大手一挥,“拔锚!目标,小日子!”
伴随着沉闷的号角声,聚宝号劈开波浪,向着未知的深海驶去。
可和珅没有注意到,就在聚宝号离港不到半个时辰后,在旧港北侧的隐蔽海湾里,三艘吃水极深的黑色快船,也悄然升起了风帆,像三头嗜血的鲨鱼,循着聚宝号留下的水痕,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。
第一场见血的屠杀,已经在这片蔚蓝的海面上,提前拉开了帷幕。
“聚宝号”的船帆鼓满了风,像一头贪婪的巨兽,吞咽着南海潮湿的空气。
船,在离港后的第五天,驶入了琉球海沟。
这里的海面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蓝色,仿佛无底的深渊,能吞噬一切光线。
甲板上,泾渭分明。
赵九和那四十九名凤卫,如五十尊沉默的铁像,均匀地分布在船只的各个要害位置。他们或擦拭着刀锋,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