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?往哪跑?
天下之大,满剌加有太子朱标的账本盯着,太原府有晋王朱棡的刀子悬着,家人的命全捏在那个比修罗还狠的活爹手里。他除了往前走,跳进小日子那个深坑里,没有第二条活路。
“既然要下地狱,那就得多拉几个垫背的!”和珅咬着后槽牙,眼里闪过一丝比夜色还要浓稠的阴毒。
他转过身,大步追向刚刚那个离去的凤卫百户。
“将军留步!”和珅扯着破锣嗓子喊道。
那左臂吊在胸前的百户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眼神依旧像看个死人:“和大人还有遗言要交代?”
“将军怎么称呼?”和珅几步凑上前,脸上又堆起了那种让人发毛的笑。
“凤卫百户,赵九。”
和珅点点头,二话不说,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一沓刚刚从朱棡那里领来的,烫手的五万两银票。他数都没数,直接抽出一半,狠狠地拍在了赵九旁边的木桩上。
赵九眉头一皱,右手握住了刀柄:“和大人这是什么意思?想收买我?你信不信我这就去报给殿下,你这颗脑袋今晚就得搬家!”
“赵百户,您误会了。”和珅腰板挺得笔直,指着那两万多两银票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是买命钱。不仅是买我的命,也是买您,还有名册上那四十九个兄弟的命!”
赵九眼神一寒:“你敢咒我们?”
“不是咒!”和珅猛地逼近一步,“您也是去过南洋的老兵,小日子那是什么地方?穷山恶水,遍地倭寇。殿下就给了五十个人,一艘福船!真要是靠岸碰上几百个浪人,就算你们个个能以一当十,能挡得住人家连绵不绝地耗吗?只要死了一个,殿下的脾气您知道,我的家人要死,难道诸位兄弟就能落着好?”
赵九沉默了。握刀的手微微松了松。和珅的话,戳中了他的软肋。凤卫不怕死,但绝不能死得毫无价值,更不能因为任务失败而牵连后方的弟兄。
和珅见状,继续加码:“五十个兄弟,是殿下给我的底牌。底牌,是用来压阵杀人的,不是用来探路踩雷的!这笔钱,您拿着。从现在起,咱们两边得分工。您负责盯着我,保护我;我负责去招一批敢死队,去拉一批替死鬼!”
赵九盯着和珅那张胖脸,第一次发现这个只会溜须拍马的文官,一旦被逼上绝路,竟然能散发出如此狠厉的气场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赵九问。
“重赏之下,必有炮灰。”和珅冷笑一声,将剩下的银票揣回怀里,“旧港最不缺的,就是那些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和破产的商贾。”
天刚蒙蒙亮,旧港北侧的黑市码头已经人声鼎沸。这里三教九流混杂,逃犯、海盗、落魄的浪人,甚至被大明通缉的走私犯都在这里苟延残喘。
和珅穿着一身便服,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赵九和四名按刀而立的凤卫。
他走到一处最高的破木箱上,一脚踢翻了脚边的一个破碗,直接把一整袋白花花的碎银子“哗啦”一声倒在了地上。
银子撞击的清脆声响,瞬间让周围嘈杂的声音安静了下来。无数双贪婪、凶狠、像饿狼一样的眼睛,齐刷刷地盯住了那堆银子。
“都竖起耳朵听好了!”和珅双手叉腰,声音洪亮,“本官,是大明旧港市舶司提举!现在要招募一批熟知东瀛航线的水手、通译,还有敢提刀杀人的护卫!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。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越众而出,吐了口唾沫:“当官的?老子最恨当官的!东瀛那边现在全在打仗,大名割据,浪人遍地。你去那儿干嘛?送死吗?”
和珅看着他,冷笑一声:“去干嘛?去发财!去收他娘的税!”
他一指地上的银子:“这只是定金!只要上船,每人十两安家费。懂东瀛话的,翻倍!只要活着到了小日子,跟着本官去那些大名的地盘上转一圈,你们抢……哦不,你们收回来的东西,本官只要七成,剩下的三成,全是你们自己的!”
那刀疤脸愣住了:“三成?我们自己留着?当官的有这么好心?”
“不仅有这么好心,本官还要给你们撑腰!”和珅张开双臂,宛如一个在传教的神棍,“大明晋王殿下亲口应允,此次东渡,见官大一级,王命旗牌在此!只要你们不造反,在小日子那块地盘上,你们就是天朝上国的钦差队伍!想吃肉,想喝酒,想发财的,马上签生死状!”
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。三成的合法劫掠权,加上大明官方的背景,对于这些本来就在刀尖上舔血的亡命徒来说,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。
不到半天时间,和珅就用银子和谎言,硬生生砸出了一支由两百多个海盗、破产商人和浪人组成的杂牌军。看着这群乌合之众在码头上乱哄哄地排队领钱,和珅的眼里满是冷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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