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款是“大业十四年,孤家绝笔”。
陈拙踉跄退后数步,撞上壁画。原来如此!那玉琮非祥瑞,而是邪物!所谓镇国运,实则以人血为祭的妖术。先帝藏琮于此,是为终结这千年诅咒。
忽然,玉琮自怀中飞出,悬于地宫中央,光芒大盛。九幅壁画同时亮起,每一幅中飞出一道虚影,投入玉琮。玉琮中的那滴“露水”开始膨胀,化为光幕,光幕中浮现出九处地点:泰山、华山、衡山、恒山、嵩山、长江源、黄河源、太湖底、南海眼。
每处地点都有一枚玉琮,深藏地脉之中。
而在光幕边缘,有数道黑影正向这些地点移动——他们似乎也在寻找玉琮。
“不好!”陈拙惊醒。先帝藏琮于此,本为绝后患,但若被心怀叵测之人集齐九琮……他想起近日长安传来的消息,说是有海外番僧入朝,献“永固国本之法”,莫非与此有关?
他伸手欲收回玉琮,玉琮却忽然收敛光芒,落回掌心。那滴“露水”中,多了八点微光,与中央一点光呈九宫排列。
必须阻止他们。
但自己只是一个守陵老卒,如何对抗那些可能位高权重的寻琮者?陈拙坐于玉棺旁,陷入沉思。直到晨光从入口处渗入,他才缓缓起身,对玉棺三拜:“陛下仁心,臣已领会。这未竟之事,便由臣这守陵人续完罢。”
他取走了竹简,将玉棺恢复原状。出地宫前,他最后望向壁画,目光停在徐福东渡那幅。风暴中,玉鼎坠海,徐福立于船头,回望中原,眼中不是绝望,而是……解脱。
陈拙忽然明白了:徐福根本是故意遗失了玉鼎。
回到营房当日,陈拙告了病假。同僚只当他年老体衰,不以为意。他却连夜下了山,用三十年积蓄买了一匹老马,直奔泰山——九处地点最近的一处。
一路上,他见到旱灾初现的迹象:龟裂的田地,枯死的禾苗,面有菜色的农夫。茶棚里,旅人议论纷纷,说今年黄河水位低了七尺,恐有大旱。又有人说,朝廷请了番僧作法,不日将赴泰山祭天。
陈拙握紧怀中的玉琮,琮体微温,似在回应人间的苦难。
十日后,他抵达泰山。山脚下果然已设祭坛,官兵戒严,香车宝马,是钦差大臣已到。陈拙扮作樵夫,绕小路登山。玉琮在怀中震颤,指引方向——在日观峰下一处隐秘的山涧。
山涧深处有瀑布,瀑布后是洞穴。陈拙潜入,在洞底石龛中找到第二枚玉琮。这枚是墨玉所制,形如竹节,琮中“露水”浑浊。当他将怀中青玉琮靠近时,墨玉琮忽然裂开,一缕黑气窜出,直扑他面门。
千钧一发,青玉琮光芒绽开,护住他周身。黑气在光中消散,墨玉琮化为粉末,只留那滴“露水”,被青玉琮吸入。琮中现在有两滴液体,一清一浊,如阴阳鱼般缓缓旋转。
陈拙恍然大悟:九琮分藏,是怕它们力量相冲。先帝将最重要的青玉琮(主琮)藏于皇陵,是为有朝一日,有人能以此琮收服其余八琮,彻底化解其中戾气。
他来不及细思,洞外已传来人声。
“搜!那妖物必在此处!”
陈拙藏身石缝,窥见来人:三名黑衣术士,为首的是个碧眼番僧,手持罗盘,罗盘指针正指向他藏身之处。番僧冷笑:“原来在此。交出玉琮,饶你不死。”
陈拙心念电转,忽然从石缝跃出,不是攻向番僧,而是扑向洞壁一处。那里有先民祭祀的遗迹,一堆腐朽的木简。他抓起木简,以火折点燃——洞中顿时烟雾弥漫。
“愚蠢!”番僧挥袖驱烟,但陈拙已借烟雾冲向洞口。两名术士拦截,他挥出三十年未用的佩刀——刀仍未出鞘,但裹挟着山石之力,一击震退二人。
跃出山洞的刹那,番僧念动咒语,陈拙怀中玉琮剧震,几乎脱手。他咬破舌尖,喷一口血在玉琮上——这是壁画中记载的“血祭破邪”,本为禁忌之法,但生死关头顾不得了。
玉琮吸了血,光芒转为赤金,竟反制了番僧的咒语。番僧闷哼倒退,陈拙趁机纵身跃下山涧,落入深潭。
冰冷潭水中,他感到玉琮在发烫。两滴液体在琮中疯狂旋转,释放出无数画面:他看见番僧的真实身份——竟是海外某国的国师,该国苦于岛小灾多,欲夺九琮逆天改命,将灾祸转嫁中原。看见朝中有人与番僧勾结,欲借“祭天”之名,实为助番僧取琮。看见若九琮落入其手,中原将有大疫,十室九空……
陈拙浮出水面,躺在岸边喘息。夜幕降临,星河璀璨。他握紧玉琮,忽然大笑,笑出泪来。
“恰似秦皇吞宇宙,恍疑汉帝耀丰功。”他念出这句诗。千古帝王,谁不想永镇江山?秦始皇寻鼎,汉武帝求仙,到头来不过是一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