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冬天太冷了,为了免徭役又掏空了家里的银子,除开那些逃进山里的,剩下的人日子也并不好过。
当天夜里,朱恒带着纸人们,冒着风雪,在一些良善之家门外都塞了吃食。
差不多是一个月的量,种类跟送给桃花山里那群人的差不多。
第二日
天还没亮透,刘婶子就冻醒了。
怀里的小儿子还在哼唧,额头又有些发烫,她看了看草堆外头碟子里的一点剩的包子,想着去挖点雪回来将剩下的那小半个包子煮了。
她爹娘年纪大了,整个人都钻在了稻草里,还是冷的发颤,这些稻草中间有空隙,到底还是能有冷风钻进来。
其他几个孩子也在稻草堆里缩成了一团,大妞的小手正死死攥着她的衣角,右手还拉着妹妹,这孩子睡觉都皱着眉头,一点点年纪看起来愁眉苦脸的。
刘婶子轻轻抽出手,又将稻草掖了掖,把孩子们又给盖了起来,大冬天的热气儿不够,一丝一毫都不敢浪费。
她打算出去抱点柴火来,哪怕只是煮碗热水,也能给爹娘和娃儿们暖暖肚子。
刘婶子裹紧衣服,使劲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,寒风立刻卷着雪沫子灌了进来,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,心里更冷了。
谁知,刘婶子的脚刚踩进院子,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
“这,这是?”
她低头一看,只见雪地里竟摆着两个半人高的粗布袋子,用麻绳捆的结结实实的,上面还盖着层干草,显然是被人特意放在这儿的。
刘婶子心里咯噔一下,慌乱的四处看了看,却是不见任何脚印。
这也难免,若是大晚上送来的,她们都睡了,压根不知道,等到现在脚印肯定被雪埋了。
刘婶子狠狠一咽口水,心跳的更快了,她也顾不上什么抱柴禾了,直接蹲下去就开始解起绳结来。
谁承想,这,这里头!
第一个袋子里装的是白花花的大米,足有整整一麻袋,上面还压着两块腊肉,油光锃亮的,一看就腌的入味。
第二个袋子同样叫人惊讶,里面是金黄的小米,还有大把的干菜和一小罐猪油,一小罐盐!甚至另有一包专门的治疗风寒的药!
刘婶子的身子顿住了,就跟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,不过片刻,她又猛地扑回去按住麻袋,死死压在身下,眼泪不自觉的滚了下来。
她捂住嘴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抽气声,生怕这是白日做梦,等醒来又回到要断粮的家里。
“红英?咋还不进来?”她爹在屋里咳嗽着问道。
刘婶子慌忙抹掉泪,声音发颤的低吼道:“爹!你快,快出来!”
老汉听见闺女的声音发抖,心里一惊,慌慌张张的趿拉着鞋就挪了出来,看到了院里的麻袋。
他眯着眼睛瞅了半天,被震的踉跄一步,扶住墙才站稳,颤声问道:“这……这是米?”
老汉踉踉跄跄的扑了过去,伸手去摸,指头插进米里又抬了起来,看着白花花的米从指缝漏出来,老汉直接浑身都颤抖了起来。
“还有肉!爹,这是肉啊!”
刘婶子拍了拍腊肉,油香混着雪气飘进了老汉的鼻子里头,她激动道:“爹,你看这第二个袋子,还有盐!还有猪油!还有药!是治风寒的药!”
父女二人激动的已经不知道怎么说话了,这里面的东西省着点吃,至少能吃一个月啊!
屋里的刘母也被惊动了,拄着拐杖冲了出来,一瞧见那袋小米,直接就跪坐在雪地里,对着麻袋磕了个响头,嚷道:“是老天爷开眼了,是活菩萨啊……”
刘婶子赶紧把她扶起来,又哭又笑的把她娘往屋里拖去,叮嘱道:“娘,外面雪大,您快进屋,别冻着!”
她则是又跑了出来,跟老汉一起,合力把两个麻袋拽进了屋里。
门一关上,暖意混着米香肉香涌了上来,孩子们被这动静弄醒了,纷纷揉着眼睛坐了起来。
“娘,那是啥啊?”大妞一边打了个哈欠,一边指着麻袋问道。
刘婶子抹了抹眼泪,笑着对几个孩子招了招手:“是好东西,以后咱们有米吃了。”
随即,她打开了猪油罐子,直接一人舀了一点点的猪油,叫大家润润肠子。
刘老汉蹲在麻袋旁,摸着那包药,沉声道:“定是哪个好心人,咱们受了这份恩,得记着,先给小的煎药,他今儿早又有些发热,不能拖着了。”
刘婶子应了一声,找出那个豁了口的药罐,把药倒了进去,添了雪水,在灶膛里点上火,慢慢煮了起来。
火苗噼啪响着,映出了刘婶子脸上的泪痕,刚刚还不算明显,现在倒像是两条沟子一样。
她想起汉子走后,那时她只觉得天要塌了,可现在,竟然得了好心人的照顾,让一家子心里忽然就有了点底气活下去。
药熬好时,天已经大亮。
刘婶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