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陈琛他们,几个年轻人立刻护在老人和孩子前面,手里握着木棍和石块,眼神警惕。
陈琛翻身下车,举起双手,示意没有恶意。
“别怕,”他说,“我们是磐石基地的,来接应幸存者。”
为首的年轻人狐疑地看着他,没有放下木棍。他身后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走出来,扶着一根树枝当拐杖。
老者瘦得厉害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他看着陈琛,看着陈琛身后那些虽然疲惫却精神饱满的巡防队员,看着他们骑来的自行车,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,像风化的岩石在摩擦,“你们是……基地?”
“是。”陈琛走上前,扶住老者的手臂,“磐石基地。您呢?”
老者张了张嘴,似乎不知从何说起。他身后一个中年女人走出来,替他说了。
他们是旧时代农业研究所的遗民。大寂灭后,研究所的幸存者们躲在深深的地下室里,靠着储备的种子和有限的实验设备活了下来。三十八年,他们在地下繁衍生息,用有限的空间种着仅存的几样作物,用实验设备过滤辐射水,用书本里的知识教育孩子。
可地下室的资源终究有限。去年开始,储备的种子快用完了,辐射过滤设备也老化了。他们必须出来,必须找到新的家园。
“林教授坚持要带上所有的种子和资料,”女人指着那个老者,“他说,种子在,希望在。人可以死,种子不能丢。”
陈琛看向老者——林教授。老者已经老泪纵横,瘦骨嶙峋的手颤巍巍解开背上的帆布包。包里用油纸一层层包裹着,打开来,是一袋袋标注着名称的种子。
水稻。玉米。大豆。小麦。高粱。还有一包包果树种子——桃、梨、苹果、杏。
“三十八年……”林教授的声音哽咽,“我们守着它们,种了收,收了种,一代一代……就怕哪天没了……就怕这些种子跟着我们烂在地底下……”
他抬起头,混浊的泪眼望着陈琛:“年轻人,你们……能收留我们吗?能给这些种子一块地吗?”
陈琛看着那些种子,看着那些被油纸小心包裹的、跨越了三十八年时光的生命。它们那么小,那么轻,却承载着一个文明延续的全部希望。
他想起了万宇位面的本源之种。那些维系宇宙平衡的、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种子。眼前这些,不就是赤土荒原的“本源之种”吗?
他单膝跪地,平视着林教授的眼睛。
“林教授,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很稳,“磐石基地欢迎你们。我们有垦荒田,有工坊,有学堂。我们会给你们最好的地,最好的工具。孩子们等着学知识,这片土地等着长庄稼。你们的到来,是磐石基地的福气,也是这赤土荒原的福气。”
林教授愣在那里,泪水沿着脸上的沟壑无声流淌。他身后的那些人,老人、年轻人、孩子,一个个红了眼眶。
那个先前举着木棍的年轻人,最先放下武器。他走到陈琛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,腰弯到九十度。
“谢谢……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“谢谢……”
陈琛扶起他,看着他年轻的脸,说:“不用谢。记住,从今天起,你们不是幸存者。你们是新土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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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教授一行人住进了基地的新屋。
工匠们连夜给他们打造了试验田。木栅栏围得整整齐齐,引水渠挖得笔直,田垄打得平整得像铺过。老周带着垦荒队的人帮忙,一天就把一亩试验田收拾妥了。
林教授带着他的学生,一头扎进田里。翻土、施肥、育种、嫁接,忙得脚不沾地。他的学生们都是年轻人,在地下室里长大,理论知识扎实,却从没见过真正的田野。第一次站在阳光下,看着一望无际的垦荒田,他们都哭了。
“这就是土地……”一个扎辫子的女孩蹲在田埂边,双手捧着泥土,放在鼻子前深深嗅着,“这就是妈妈说的……土地的味道……”
那些旧时代的种子,在赤土荒原上发了芽。
水稻秧苗嫩生生的,绿得透亮,在水田里排成整齐的行列,风一吹,齐刷刷地弯腰。玉米苗顶着嫩绿的芽尖,迎着风晃悠,叶片上挂着清晨的露珠。桃树苗、梨树苗被嫁接到了荒原的野树上,不出半个月,就抽出了新的枝条。
林教授还改良了基地原有的甜薯和麦种。
他带着学生观察、记录、选育,反复试验。新培育的甜薯个头更大,淀粉含量更高;新改良的麦种抗辐射能力更强,产量比原来多了三成。
收获那天,垦荒队的汉子们围在试验田边,看着新挖出的甜薯——一个个紫红滚圆,比拳头还大。有人掰开一个,断面白生生的,渗出乳白的浆汁。放在鼻子前一闻,那股甜香直往脑门里钻。
“这……这是甜薯?”老周不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