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,“救我们……”
苏晴没有抬头,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。
“因为你是人。”她说,“犯了错的人,也是人。”
那队员怔怔地看着她,忽然眼角滚下泪来。
陈琛走到谷口。那里,老周正蹲在一具尸体旁边,沉默地抽着烟。
那是拾荒队今天折损的两个年轻人之一。一个叫大勇,二十七岁,有个三岁的女儿;一个叫小周,十九岁,是老周远房侄子,刚学会怎么在荒原上分辨可食植物。
老周没有哭。他只是抽着烟,看着那张年轻的脸,许久,伸手替他阖上眼睛。
“回家。”老周说,“叔带你回家。”
陈琛没有说话。他站在老周身后,看着暮色四合,看着雪地里的血迹渐渐凝成暗红,看着幸存者们抬着担架、搀扶着伤员、押解着俘虏,缓缓向聚居地方向走去。
远处,磐石聚居地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。那里有灯光,有热汤,有人在等待。
陈琛转身,跟上队伍。
雪又下了起来。细碎的雪粒落在他的肩头,落在刀鞘上,落在那块刻着“方舟”的金属牌上。
他把牌子收进怀里,贴着胸口。
那里很暖。
---
三日后,队伍向北进发。
不是报复,不是征伐,只是——必须如此。
“斩草要除根。”赵坤在出发前的议事会上说,声音平静,“方龙比弟弟更狠,也更聪明。他得知方虎被擒,不会善罢甘休。与其等他纠集更多人来攻,不如主动出击。”
陈琛点头。
这次,他点了五十人。
不是全部的精锐,而是从各队挑选的、愿意为这次行动豁出命的志愿者。铁牛第一个报名,老周把烟杆一磕也要跟着,被陈琛摁下:“聚居地需要你守着。”
老周瞪眼,最后闷声说:“那你活着回来。”
苏晴没有报名。她只是连夜赶制了五十个急救包,每个包上用布条细细缝了名字。缝到陈琛那个时,她多缝了几针,针脚细密如发。
陈琛接过急救包,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“琛”字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他说。
苏晴点头。
队伍在黎明前出发。五十个人,五十把刀,五十支枪,踏着未化的积雪,沉默地向北行进。
被绑在车前引路的方虎,一路上都在观察这支队伍。
他看铁牛。那壮汉走在队伍最前面,肩上扛着缴获的重机枪,枪管上挂着他的砍刀,刀鞘在晨光里晃荡。他走得虎虎生风,每一步都像要把雪地踏穿。
他看李工。那个戴着眼镜、看起来文弱的技术员,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包,腰里别着焊枪和钳子。他走得不快,但一步不落,眼镜片后是专注而沉静的光。
他看赵坤。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聚居地首领,此刻穿着一身旧工装,手里端着制式步枪,神情淡漠。他走在队伍侧翼,始终保持着警戒姿态,像一头经验老到的孤狼。
他看那些普通的垦荒队员、拾荒队员、工匠。他们年纪不一,身手参差,有人甚至看得出是第一次上战场,握刀的手指节泛白。
但没有人退缩,没有人交头接耳,没有人露出惧色。
他们只是沉默地走着,像一条沉默的河流,平静,却蕴含着不可阻挡的力量。
方虎终于明白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灰白的天空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哥……”他喃喃,“我们都错了……”
---
废弃导弹基地在黄昏时分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那是一座半埋入地下的钢筋混凝土建筑,表面覆盖着伪装的土丘和枯草。大门是厚重的防爆钢板,足有二十公分厚,两侧各有一座哨塔,塔顶架着探照灯和重机枪。
赵坤举着望远镜观察了整整一刻钟。
“换岗间隔三分钟,”他放下望远镜,“东侧哨塔的探照灯有盲区,在灯柱转向时,有十五秒窗口期。”
“够了。”陈琛说。
夜幕降临。队伍在基地外围三百米的废弃掩体后潜伏,等待时机。
探照灯缓缓转动,雪白的灯柱扫过荒原,照亮枯草和残雪。灯柱移开,黑暗重新笼罩大地。
十五秒。
陈琛动了。
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贴着地面疾掠而出。三百米距离,他只用十秒。抵达大门时,东侧哨塔的探照灯还在缓慢转向,还有五秒才会照回这里。
五秒。
陈琛贴着大门侧边的阴影,从腰后摸出李工特制的定向爆破装置。塑胶炸药,电子引信,延时五秒。
贴门,启动,撤离。
他刚闪回掩体后,爆炸声轰然响起!
“轰——!”
厚重的防爆钢板被炸开一个可容人通过的缺口,火光冲天,浓烟弥漫。哨塔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