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已经晚了。
铁牛扛着重机枪冲在最前面,枪口喷吐火舌,压制东侧哨塔!赵坤带着突击组从缺口涌入,步枪点射,弹无虚发!李工带着技术组直奔弹药库,焊枪切割门锁,火星四溅!
方舟基地从最初的惊愕中反应过来,开始组织反击。
但他们的反应太慢了。
习惯了恃强凌弱、习惯了碾压蝼蚁、习惯了对手在恐惧中崩溃——他们从未想过,有朝一日,蝼蚁会化身狼群,反过来撕开他们的咽喉。
方龙从指挥室里冲出来,手持冲锋枪,双眼血红。
“顶住!都给老子顶住!”
他身边还簇拥着十几个亲信,都是基地的骨干,个个训练有素。他们依托走廊和掩体,与陈琛的队伍展开巷战。
子弹横飞,刀光交错。狭窄的走廊里,每一步都可能踩到血泊,每一个转角都可能遭遇死亡。
陈琛的长刀在走廊里挥舞不开,他索性弃刀,从地上捡起一把方舟队员遗落的制式步枪。枪身沉重,但他握得很稳。
点射,换位,推进。
他不再是一个人战斗。铁牛在他左翼,重机枪打光子弹就换砍刀;赵坤在他右翼,步枪精准点射,每一枪都有一名敌人倒下;后面是李工、垦荒队员、拾荒队员……他们结成锋矢阵型,像一把烧红的刀,狠狠刺入方舟基地的心脏。
方龙的亲信一个个倒下。
他终于怕了。
他转身想跑,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中年男人,手里没有武器,脸上有一道与方虎同款的刀疤——却比他弟弟那道更沧桑、更深邃。
赵坤。
方龙愣了一瞬,随即认出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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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你是磐石聚居地的首领!赵坤!”方龙嘶声,“你疯了吗?!替那些蝼蚁卖命!你可是跟我们一样的人!”
赵坤看着他。那目光没有愤怒,没有鄙夷,甚至没有仇恨。
只有疲惫,和一丝淡淡的悲哀。
“不。”他说,“我和你们,从来都不一样。”
他抬手,没有开枪,只是用枪托狠狠砸在方龙手腕上。
“咔嚓。”
骨裂声清脆。方龙的冲锋枪脱手,惨叫倒地。
赵坤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方龙,像看一面镜子——镜子里,是过去的自己。
“我花了七年,才明白这个道理。”他轻声说,“你大概没机会了。”
他转身,没有再回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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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斗在天亮前结束。
方龙与十七名负隅顽抗的骨干被就地正法,其余队员投降。弹药库被李工控制,四台重机枪、一门迫击炮、数百箱弹药——方舟基地积攒多年的战争储备,尽数易手。
更重要的收获,是被囚禁在地下室里的一百三十七名幸存者。
他们中有老人,有孩子,有孕妇,有伤病员。他们被关在逼仄潮湿的牢房里,每天只给一顿稀粥,瘦得皮包骨头。但他们还活着。
当陈琛撬开牢门,当第一缕天光照进昏暗的地下室,当那些麻木的眼睛里逐渐恢复焦距——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巍巍站起来,扶着墙壁,一步一步走向门口。
她看着陈琛,看着外面持枪肃立的队伍,看着那些与方舟基地截然不同的、满是尘土却眼神清澈的面孔。
她的嘴唇翕动,许久,才挤出一个字:
“……人?”
陈琛伸出手,稳稳扶住她。
“是人。”他说,“和我们一样,是人。”
老妇人忽然老泪纵横。她抓着陈琛的袖子,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,瘦骨嶙峋的手指用力到泛白。
“三十年……”她的声音干涩如风化的岩石,“我等了三十年……”
她没有说等什么。
但所有人都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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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程走了整整五天。
不是路途遥远,而是队伍太庞大了。五十名战士之外,多了一百三十七名瘦骨嶙峋的幸存者,缴获的武器弹药装满三辆缴获的卡车。
队伍走得慢,但没有人催促。
老人走不动,年轻力壮的战士就背。孩子饿了,医疗组分出自己的干粮。孕妇临盆在即,苏晴守了她整整两夜,用从方舟基地缴获的抗生素,保住了母子平安。
第五天黄昏,磐石聚居地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这一次,铁门大开。
不是赵坤的命令,不是任何人的命令。当了望塔上传来队伍归来的信号,聚居地里的人们自发涌向大门。老人们拄着拐杖,妇女们抱着孩子,工匠们还系着围裙,满手油污就冲了出来。
他们在等。
等出征的战士,等被解救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