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了?!”老周冲上去,声音都劈了,“张伯!谁打的?!”
张伯嘴唇哆嗦,想说话,却只有鲜血涌出来。他的手死死攥着衣襟,从贴身的夹层里,摸出一块冰冷的东西。
那是一块金属牌。
牌面被打磨得很光滑,中央刻着一艘扬帆的船,船帆饱满,像正迎着风浪前行。船的周围环绕着精致的云纹,工艺精湛,不是荒原上任何一个小势力能拥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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牌子背面,刻着一行小字。
老周把牌子凑近油灯,眯着眼辨认。他识字不多,但这几个字太简单,他看得懂。
“唯精英者,得生。”
他的手指收紧,指甲刮在金属表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‘方舟基地’……”他喃喃,“这是什么东西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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议事厅里,油灯芯燃烧的滋滋声清晰可闻。
十二个人围坐在圆桌旁,没有人说话。那块金属牌在桌面上缓缓传递,每个人都拿起来看过,沉默地放下。
张伯和两个重伤队员已经被苏晴推进了手术室。临时搭建的手术台边,苏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双手沾满鲜血。小柳在旁边递器械,大柱举着应急灯,灯光在苏晴苍白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。
“子弹卡在肩胛骨缝里,”苏晴的声音紧绷,“需要扩创,但没有足够的麻药……”
“用。”昏迷中的张伯忽然睁开眼,声音微弱却清晰,“老子挺得住。”
苏晴咬着下唇,接过小柳递来的手术刀。
议事厅里,老周一拳砸在桌上。
“这群人根本不是幸存者,是强盗!”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,“见了我们的兄弟,二话不说就开枪!拾荒队的规矩是先观察、后接触,不会主动挑衅!他们就是存心要杀人,存心抢地盘!”
铁牛的脸色铁青:“他们的枪是制式的,比我见过的任何改装步枪都精良。咱们在黑鸦寨缴获的那些,跟人家的比就是烧火棍。”
他把那块金属牌捏在掌心,硌得生疼:“五十多个人,两台重机枪,还有车……咱们拿什么拼?”
沉默。
东区的李工推了推眼镜,声音低沉:“我大寂灭前在军工研究所待过。这种制式步枪,不是民间作坊能造出来的。方舟基地要么有完整的兵工厂,要么——是从军方仓库里挖出来的。”
“那更可怕。”赵坤终于开口。他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陈琛从未见过的凝重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赵坤没有立刻说话。他拿起桌上的金属牌,对着油灯,眯起眼看那行小字。灯火在他冷峻的脸上跳跃,将那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旧伤疤映得格外深刻。
“大寂灭第二年,”他说,“我在荒原上遇到过一个从北边逃过来的人。他告诉我,北方有个基地,叫方舟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那段不愿触碰的往事。
“那人不愿意多讲,只说自己是被‘淘汰’的。他说方舟基地只收精英——身强力壮的,有特殊技能的,能为基地创造价值的人。老弱病残,伤病员,精神崩溃的……全被扔出基地,自生自灭。”
老周愣住:“扔出去?那是杀人!”
“在他们眼里,不是杀人。”赵坤的声音很冷,“是‘资源优化’。方舟基地的信条是:末世资源有限,只有最优秀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。弱者会拖累强者,消耗宝贵的生存物资。与其让所有人一起饿死,不如集中资源,供养最值得活下去的人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像在斟酌措辞:“他们管这叫‘精英主义’。我那个年代,这叫法西斯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苏晴的手术已经进入缝合阶段。张伯咬着一条叠起的毛巾,额头青筋暴起,汗水浸透了身下的床单,却硬是一声不吭。他的眼神清醒而锐利,死死盯着天花板,像在跟什么人较劲。
陈琛站在手术室门口,隔着布帘听着里面的动静。他手里还捏着那块金属牌,指尖无意识地在“方舟”字样上摩挲。
他想起万宇位面那些因失衡而毁灭的文明。
那些文明也曾经繁荣,曾经有高楼林立、机器轰鸣、思想交锋。但当资源稀缺,当生存压力笼罩,总有人提出“最优解”——剔除弱者,集中资源,让所谓的“精英”延续文明的火种。
然后呢?
然后强者内斗,精英分裂,幸存者在猜忌和恐惧中自相残杀。火种熄灭,文明崩塌。
这不是生存之道,这是慢性死亡。
布帘掀开,苏晴走出来。她的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神平静。
“张伯的命保住了。”她说,“肩胛骨碎裂,以后左手可能抬不过肩膀,但命保住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