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沉的嘶吼声穿透清晨的空气传来,那声音不是单一的,而是数百个喉咙同时发出的、混杂着饥饿、愤怒和野性的咆哮。声音由远及近,像闷雷在地表滚动,震得脚下的黄土都在微微颤抖。
腐兽群,到了。
“所有人——就位!”
陈琛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响彻整个聚居地。那声音沉稳,冷静,像定海神针,瞬间压住了人群中升腾的恐慌。
人们开始奔跑。
战斗队的成员冲向防御工事的前沿——那是事先分配好的位置。护卫队员和拾荒队员混合编组,每五人一组,每组配两把步枪,三把砍刀或长矛。他们爬上工事,趴在土墙后,枪口指向南方。
修缮队的成员守在工事后方,手里拿着钢筋、水泥、木板,随时准备修补破损。
医疗组的帐篷全部打开,苏晴和二十个助手站在帐篷外,面前摆着整整齐齐的急救包、止血带、夹板。更后方,老人们组织妇女和孩子,将火把、燃烧瓶、石块搬到指定的位置。
赵坤也来了。
他穿着那件深绿色军装夹克,腰间别着那把手枪,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,登上工事中央最高的了望台。那里视野最好,可以看到整个战场的全貌。
陈琛在了望台下等他。
两人对视一眼,没有说话,但都明白对方眼中的意思。
赵坤拍了拍陈琛的肩膀,手很重:“拜托了。”
然后他转身上台,举起望远镜,看向南方。
陈琛则转身,走向工事前沿。他的位置在最中央、最可能被冲击的地段。铁牛在他左边,老周在右边,张伯带着五个最好的弩箭手在后面二十米的制高点上。
所有人,准备就绪。
烟尘越来越近。
当第一头腐兽冲出烟尘,出现在视野中时,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那是一头腐熊。
身高三米以上,体重至少一吨,浑身长满流着脓液的肿瘤,有些肿瘤破裂了,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腐肉。它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,没有瞳孔,只有疯狂。巨口张开,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,粘稠的唾液顺着嘴角滴落,在黄土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
紧接着是第二头、第三头……
腐犀,体型更大,鼻子上长着巨大的、歪曲的骨角,角尖滴着黑色的毒液。
腐鬣,成群结队,像土狼一样敏捷,嘴里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腐蛇,细长的身体在黄土上游动,速度快得惊人,信子吞吐,发出嘶嘶的声音。
还有腐鹰——虽然翅膀残缺,不能长距离飞行,但可以短距离滑翔,从空中扑击。
数百头腐兽,像潮水一样涌来。它们的蹄爪踏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,整个荒原都在震颤。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,将晨光都染成了土黄色。
“稳住!”陈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,“等它们进入射程!”
一百米。
八十米。
五十米。
最前面的腐熊已经能看清它脸上溃烂的伤口,能闻到它身上散发的、混合着腐肉和脓液的恶臭。
三十米。
“开火!”
浴血御敌,众志成城
枪声如爆豆般炸响。
三十多支步枪同时喷吐火舌,子弹划破空气,带着尖啸射向腐兽群。冲在最前面的几头腐熊身上瞬间爆开一团团血花,脓液和鲜血混合溅出,空气中弥漫起更加刺鼻的腥臭味。
但腐兽没有停下。
子弹打在腐熊厚实的皮肉上,大多只能造成皮外伤,除非击中眼睛、口腔等薄弱部位,否则根本无法致命。疼痛反而激起了它们更凶残的兽性。
“吼——!”
一头腐熊人立而起,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然后四足着地,疯狂加速,像一辆失控的卡车,直冲向工事中央!
“弩箭!”陈琛厉声喝道。
张伯在制高点上冷静地瞄准,扣动扳机。
“嘣!”
粗壮的弩箭破空而出,精准地射入腐熊大张的口中,从后颈穿出!腐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,惯性让它继续向前冲了几米,然后轰然倒地,溅起漫天尘土。
但更多的腐兽已经冲到了工事跟前。
第一头腐犀用头上的骨角狠狠撞在土墙上!
“轰——!”
巨响声中,那段用废弃车壳和土垒混合的墙体剧烈震颤,表面的泥土簌簌落下,露出里面已经变形的金属车壳。墙上防守的几个人被震得东倒西歪,一个年轻拾荒队员脚下不稳,从墙上摔了下去。
“小心!”铁牛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他的衣领,硬生生将他拖了回来。
但腐犀的第二撞紧随而至。
“咔嚓——!”
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。那段墙体终于支撑不住,车壳被撞开一个巨大的豁口,后面的土垒哗啦啦坍塌,形成一个三米宽的缺口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