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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6章 血沃赤土,光耀磐石(8/12)

在那双眼睛里,他没有看到威胁,没有看到算计,只看到一种深沉的、几乎令人心碎的真诚。

    许久,他缓缓松开手指。

    土制猎枪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都……都放下吧。”李工转身,对身后那些东区居民说,声音沙哑,“他说得对……为了孩子。”

    有人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李工已经转身走向自家仓库,最终也垂下了手中的武器。

    一场可能流血的冲突,消弭于无形。

    当陈琛和铁牛带着收缴的武器离开东区时,太阳已经升到头顶。身后,东区的巷道里,人们默默看着他们离开,眼神复杂——有愤怒,有不甘,但更多的,是一种认命和决绝。

    因为他们都明白,陈琛说的是对的。

    没有选择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聚居地其他区域也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。

    老周带着拾荒队和所有能劳动的男性居民,在防御工事上拼命加固。钢筋被烧红,焊接在土墙的薄弱处;废弃的车壳被推到墙外,形成第二道障碍;深沟挖得更深更宽,底部插满削尖的木桩,木桩尖端在火堆上烤过,坚硬如铁。

    张伯带着一队老人和孩子,从荒原边缘拖回大量枯木和干草。这些东西被捆扎成束,浸上仅存的柴油和动物油脂,做成简易的火把和燃烧瓶。西区的空地上,燃烧瓶堆成了一座小山,在阳光下散发着刺鼻的气味。

    苏晴的医疗组进入了超负荷运转。所有药品被清点、分类、分装。急救包不够,就用干净的布条和开水煮沸消毒后代替。临时医疗点扩大了三次,能容纳五十个伤员同时救治。苏晴甚至组织了一场紧急培训,教会了二十多个妇女基础的止血、包扎和骨折固定技巧。

    “记住,压迫止血是最重要的。”苏晴跪在地上,用一根木棍和布条演示,“如果动脉出血,用手指压住伤口近心端,然后用布条捆扎,但要每隔十五分钟松开一次,防止肢体坏死……”

    妇女们认真地看着,用碎布在自己胳膊上练习。她们的手粗糙,动作笨拙,但眼神专注。

    因为她们知道,明天,这些知识可能会救自己丈夫、儿子、兄弟的命。

    最让人动容的是孩子们。

    西区的孩子们——那些平时饿得皮包骨头、眼神空洞的孩子——此刻也加入了备战。他们太小,拿不动武器,扛不动沙袋,但他们有自己的方式。

    几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组成了“消息队”,负责在聚居地内传递信息。他们光着脚在巷道里奔跑,像一群敏捷的麻雀,把老周需要的工具送到工事上,把苏晴要的药品从仓库取来,把铁牛的命令传到每一个岗哨。

    女孩们则跟着老人学习制作绷带。她们的小手仔细地把洗净的布条叠成整齐的长条,打上结,放进消毒过的铁盒里。一个叫小梅的女孩,只有八岁,却已经叠了两百多条绷带,手指磨破了也不吭声。

    “我爸爸是拾荒队的,”小梅对苏晴说,声音细细的,“明天他要去打腐兽。我要多做点绷带,万一他受伤了,就能用上。”

    苏晴摸摸她的头,眼眶发热。

    连刀疤脸刘猛,也在西区的工事旁默默劳作。

    他被两名护卫队员监督着,搬运沉重的钢筋和石块。汗水浸透了他脏污的衣衫,脸上沾满尘土,曾经嚣张的气焰消失殆尽,只剩下狼狈和疲惫。

    偶尔,有西区的老人经过,会朝他吐口水,骂一句“活该”。刘猛低着头,不敢回应。

    有一次,他搬着一根钢筋路过医疗点,看到苏晴正在给一个受伤的拾荒队员换药。那个队员是在加固工事时被掉落的石块砸伤了腿,伤口很深,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苏晴的动作很轻,但伤员还是疼得龇牙咧嘴。旁边,伤员七岁的儿子紧紧抓着父亲的手,小脸上满是泪水,却咬着嘴唇不哭出声。

    刘猛看着这一幕,脚步顿了顿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事——抢夺王姐的救命粮,打伤过求情的老人,甚至……有一次一个西区孩子偷了东区一点食物,他打断过那孩子的腿。

    当时他觉得理所当然。弱者就该被欺负,这就是末世的规矩。

    但现在,看着那个紧紧抓着父亲手的孩子,看着苏晴专注而温柔的眼神,看着周围所有人——东区的、中区的、西区的——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拼命,他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……羞耻。

    他攥紧了手中的钢筋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然后,他转身,继续走向工事,脚步比之前更沉重,但也更坚定。

    第二天,清晨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了望塔上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——三长两短,紧急警报。

    所有人在那一刻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,望向南方。

    地平线上,烟尘滚滚。

    起初只是模糊的一片,像远方的沙暴。但很快,烟尘越来越浓,越来越高,像一道移动的、土黄色的巨墙,朝着聚居地方向压来。

    烟尘中,隐约可见无数黑点在蠕动,攒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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