拾荒队这边,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、面容坚毅、手持一柄厚重砍刀的中年男人(应该就是“老周”)挡在最前面,他的左臂有血迹,声音嘶哑却坚定:“疤狼!水源点是大家发现的!你们‘血牙帮’想全吞?也不怕噎死!”
“呸!发现?老子拳头大就是发现!” 疤狼狞笑,抬枪指向老周,“最后问一遍,交不交?”
冲突一触即发。血牙帮的人已经散开,呈包围态势。拾荒队中有人受伤倒地,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,紧紧抱着一个蓝色的水桶,躲在一辆翻倒的巴士残骸后面,吓得脸色惨白,身体发抖。老周不时焦急地回头看她一眼。
陈琛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掠夺。杀戮。为了有限的资源,将同类视为猎物。这是在绝大多数物质匮乏的失衡环境中,最直接、也最致命的恶性循环。它不会增加任何总体生存资源,只会加速消耗,并将所有参与者拖入更深的猜忌、恐惧和自相残杀的深渊。
这,是比外部环境更可怕的“内在失衡”。
在万宇,他调和的是法则与本源。在这里,需要调和的,或许是人心,是分配,是绝境中那一点点未曾泯灭的、关于“互助”与“共生”的可能。
平衡之道,或许不能凭空变出水,但它可以尝试……改变获取水的方式。
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地形。血牙帮的人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老周他们固守的车阵正面和两翼。他们的后方,是一片开阔的碎石地,没有任何掩护,但开阔地的边缘,连接着一道颇为陡峭的、由旧时代建筑倒塌形成的土坡,土坡上堆积着大量松动的预制板、砖块和混凝土碎块。
一个粗糙,但或许可行的计划。
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:虚弱,受伤,武器低劣。正面加入战斗等于送死。
他深吸一口气,忍着左肩的剧痛,开始沿着土丘顶端,向着那片土坡的后方,小心翼翼地迂回。动作必须轻,必须慢,不能引起任何注意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。下方的叫骂声、推搡声、受伤者的呻吟,还有女孩压抑的啜泣声,断断续续传来。疤狼似乎失去了耐心,开始命令手下慢慢收紧包围圈。
陈琛终于绕到了土坡的顶部。这里比下面高出十几米,视野很好。他躲在一块巨大的、歪斜的混凝土板后面,向下观察。血牙帮的后背完全暴露,毫无防备。
他看准了坡面上几块嵌在半空、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巨大混凝土块,以及它们下方支撑着的、已经腐朽的钢筋骨架。
没有神力,就用物理。
他找到一根长度合适的、一头尖锐的钢筋断棍,作为杠杆。将短刀咬在嘴里,双手握住钢筋,将尖端抵在最大那块混凝土块下方一个关键的受力点。
然后,用尽全身的力气和体重,猛地向下一压!
“嘎吱——咔嚓!”
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响起,那块足有桌面大小的混凝土块猛地一震,脱离了脆弱的支撑,顺着陡坡开始滚动、加速、翻滚!
“什么声音?!” 下面的疤狼警觉地回头。
但已经晚了。
第一块巨石裹挟着泥土和碎石,轰然砸入血牙帮队伍的后方!
“啊——!” 惨叫声响起,至少两个猝不及防的匪徒被直接砸中或擦到,筋断骨折。
“后面!后面有人!”
“是落石?还是……”
混乱瞬间爆发。血牙帮的阵型大乱,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后方土坡。
就是现在!
陈琛从混凝土板后一跃而出,不是冲向人群,而是沿着土坡边缘疾跑几步,然后看准下方一个因为躲避落石而单独跑开、背对着他的匪徒,纵身跳下!
下坠的力量加上他全身的重量,膝盖狠狠顶在那匪徒的后心。匪徒惨叫一声扑倒在地。陈琛落地翻滚卸力,顺手抄起匪徒掉落的一把磨尖的钢管,毫不犹豫地刺入了他的脖颈。
干脆,利落,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。这是为生存而战的效率。
“疤狼老大!后面!只有一个人!” 有匪徒惊呼。
疤狼猛地转身,看到了刚刚站起身、满身尘土、手持染血钢管的陈琛。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化为暴怒:“妈的!哪来的杂种!找死!”
他抬起那把锯短的双管猎枪,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陈琛。
陈琛瞳孔骤缩。这个距离,霰弹覆盖面极大,几乎无法完全躲避。
就在疤狼扣动扳机的刹那——
一直紧绷着神经、寻找机会的老周,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,猛地从车阵后冲出!他无视了另一个匪徒砍来的刀锋(刀刃在他背上划开一道血口),手中的厚重砍刀带着全身的力量,狠狠劈在了疤狼持枪的右臂上!
“啊——!” 疤狼惨嚎,猎枪脱手飞出,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,鲜血喷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