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!砰!砰!”
腐鬣巨大的身躯狠狠撞在石缝外的岩壁上,碎石簌簌落下。它不甘地用头颅、用爪子向里掏挖,獠牙在石壁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,距离陈琛的脚尖只有不到半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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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它太大了,进不来。
陈琛背靠冰冷的岩石,大口喘息,汗水混合着血水和污垢,从额头滚落。左肩的伤口在刚才剧烈的动作中再次崩裂,剧痛阵阵袭来。
外面的腐鬣徒劳地攻击了半晌,中间那颗被陈琛重点“关照”过的头颅,眼睛位置还在渗血。它变得更加焦躁,但却对这道天然屏障无可奈何。最终,它朝着石缝内部发出几声充满威胁的嘶吼,徘徊片刻,转身悻悻离去,身影消失在沟壑方向。
危险暂时解除。
陈琛脱力般滑坐在地,颤抖着手掏出那半块“能量块”,小心翼翼地用牙齿磨下一小块,含在嘴里,让它慢慢融化。一丝微弱的甜味和更明显的古怪化学品味道在口腔弥漫,勉强压下了胃部的灼烧感。
休息了约莫一刻钟,感觉恢复了些许气力,他再次爬出石缝。
赤土荒原在眼前无尽延伸。废弃的城市如同巨兽的骨骸,半埋在灰黄色的尘土和诡异的暗红色植被(那真的是植物吗?)之下。一条干涸的河床蜿蜒向前,河床上零星散落着更大的白骨,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。远处的地平线上,有模糊的、扭曲的建筑剪影,那可能是旧世界的遗骸。
死寂,荒芜,残酷。
但就在他准备继续向东时,眼角余光瞥见了一点异色。
就在他刚刚藏身的石缝边缘,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岩壁裂缝里,竟然钻出了一小簇……嫩绿色的东西。
是苔藓?还是某种杂草的幼苗?只有指甲盖大小,两片孱弱的、却绿得惊心动魄的子叶,在污浊的空气和贫瘠的岩缝中,倔强地伸展着。
更远处,极高的、灰黄色天幕的背景下,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划过。那是一只鸟?翅膀似乎不太对称,飞行轨迹也有些古怪,但它确实在飞,划过一道短暂而真实的弧线,消失在天际。
陈琛凝视着那抹绿色和消失的飞鸟痕迹,许久。
冰冷的、属于道祖的理智在分析:变异?适应性进化?脆弱的生态位点?
但某种更深层的、属于“陈琛”这个存在本身的东西,轻轻地动了一下。
“看,” 他对自己,也对这片死寂的天地低语,“即使在这里,在毁灭的余烬深处,生命……平衡的种子,也从未真正熄灭。”
旧的平衡(文明与自然)被彻底打破,带来了毁灭。但新的平衡,或许正在这残酷的夹缝中,以更顽强、更卑微、也更坚韧的方式,悄然重新孕育。
生存与毁灭的平衡。
希望与绝望的平衡。
人性与兽性的平衡。
还有……该如何在这片废土上,找到一条不仅仅是“活着”,而且是“像人一样活着”的道路?
他握紧了短刀,将最后一点能量块的碎屑舔净,迈开脚步,朝着东方,朝着记忆里“磐石聚居地”的方向,蹒跚而去。
路途比想象中更艰难。地形崎岖,要时刻警惕可能隐藏在任何角落的危险。他尽量选择高地,利用残骸掩护自己。途中又看到两具拾荒者的尸体,已经被啃食得面目全非,旁边散落着空荡荡的水壶和破包。他默默绕过,没有停留——资源早已被掠走,停留只有危险。
就在他翻过一道隆起的土丘,已经能远远望见地平线上那座由各种废弃物、集装箱和钢筋水泥粗暴拼接而成的、宛如钢铁巨兽匍匐的堡垒轮廓时,前方突然传来了截然不同的声音。
不再是风声,也不是腐兽的嘶吼。
是枪声!稀疏,沉闷,带着旧世界火药武器特有的爆响。
还有人类的怒骂、惨叫,以及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陈琛立刻伏低身体,借助土丘顶部的石块掩护,小心地探头望去。
下方约两百米处,一片相对平坦的、遍布车辆残骸的空地,正在发生一场冲突。
一方大约有八九人,穿着统一的、洗得发白的灰蓝色粗布衣服,手里拿着简陋的武器:生锈的钢管、绑着刀片的木棍、一两把老旧的猎枪。他们围成半圆,护着中间几辆改装过的、轮胎巨大的手推车,车上堆着一些鼓囊囊的袋子和几个蓝色的塑料桶——水。
是磐石聚居地的拾荒队。陈琛从原主记忆里找到了类似的画面。
而围攻他们的,是另一群人,大约十二三个。衣着杂乱,多是肮脏的皮衣或拼接的布甲,脸上涂抹着油彩或污垢,眼神凶狠。他们手里的武器明显精良一些:有几把自制的霰弹枪,甚至还有一把带着生锈刺刀的老式步枪。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,满脸横肉,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额划到右下颌,他手里提着一把枪管被锯短的双管猎枪,正嚣张地叫骂着。
“老周!别他妈给脸不要脸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