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琛抓住这电光石火的间隙,如同鬼魅般贴地前冲,不是攻击疤狼,而是冲向那个被老周动作惊得一愣的、原本要砍老周的匪徒。染血的钢管精准地刺入对方肋下,顺势一拧一拔。
匪徒惨叫着倒地。
首领重伤,接连两人被瞬杀,后方还有未知的威胁(他们以为落石是人为制造的陷阱)。剩余的七八个血牙帮匪徒,斗志瞬间崩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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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撤!快撤!”
“带着老大!走!”
他们再顾不上掠夺,手忙脚乱地扶起惨叫的疤狼和另外两个伤员,拖着同伴的尸体,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荒原深处逃去,很快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。
空地上一时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,和伤者压抑的呻吟。
老周捂着流血的背部,喘着粗气,看向陈琛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“咳咳……” 陈琛拄着钢管,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,左肩的伤口恐怕又恶化了。
那个抱着水桶的女孩从巴士残骸后跑出来,先扑到老周身边:“爸!你的伤!” 然后才怯生生地、又充满感激地看向陈琛。
其他拾荒队员也围了上来,看着陈琛,又看着地上血牙帮匪徒的尸体,神情复杂。
“多谢了,兄弟。” 老周推开女儿想要包扎的手,走到陈琛面前,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,“我叫周大山,磐石聚居地第三拾荒队队长。今天要不是你……我们这些人,恐怕都得交代在这儿。”
陈琛握住那只粗糙、有力、布满老茧的手:“陈琛。路过。”
“陈琛……” 老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上下打量着他,“看你的样子,不是附近聚居地的人?一个人在这荒原上走?”
“算是吧。” 陈琛没有多说,“遇到了腐鬣,丢了东西。”
老周看了看他破烂的衣物、苍白的脸色和肩头那恐怖的伤口,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在赤土,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。
“伤得不轻,得尽快处理,不然感染就麻烦了。” 老周对旁边一个队员示意,“大刘,拿急救包来。” 又对陈琛说,“跟我们一起回磐石吧。你救了我们,聚居地会给你一个交代,至少……有口吃的,有个能挡风的地方。”
陈琛没有拒绝。他需要了解这个世界,需要时间恢复,也需要一个起点。而这个由周大山领导的、在绝境中依然试图坚守某些底线(比如保护同伴,比如试图讲理)的小队,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观察窗口。
“多谢。” 他简单回应。
简单的包扎后(用的是简陋得可怜的绷带和可疑的消毒药粉),队伍重新整理。死去的两名队员被就地用碎石掩埋——没有条件带走遗体。物资清点,损失了一些,但大部分保住了,尤其是水。
队伍再次出发,朝着那座钢铁堡垒的方向。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射在龟裂的赤土上,如同几行顽强移动的、渺小的标点。
陈琛走在队伍中间,沉默地观察着一切。周大山和队员们的交谈,他们对地形的熟悉,对危险的警惕,对节省每一分资源的习惯。那个叫周小鱼的女孩,不时偷偷看他一眼,眼神里有好奇,也有未散尽的恐惧。
他抬起头,望向越来越近的“磐石聚居地”。那粗糙、丑陋、布满尖刺和射击孔的堡垒,在昏黄的天光下,像一头伤痕累累却依然屹立的巨兽。
那里有幸存的人类,有简陋的秩序,有对旧世界的残存记忆,也有在废土上挣扎求生的全部希望与绝望。
他曾见证并参与构建了万宇的宏大平衡。而现在,他将要面对的,是一个废墟世界上,具体而微的、关于生存、人性和希望的……最细微也最艰难的平衡。
新的位面,新的“道”,新的征途。
就从这座名为“磐石”的堡垒,从这群在余烬中尚未放弃微光的人开始。
赤土之上,余烬未熄。而平衡的种子,无论多么微小,一旦落下,便会寻找一切可能,生根发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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