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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5章 留下手(2/3)

。外婆三年前病逝,葬在抚江村后山坟地。他妹妹嫁到贵州,生了两个娃,去年春节寄过一张全家福给他——照片背面写着‘哥,等你回来吃腊肉’。”陆生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照片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照片里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,站在土坯房门前,手里举着半截腊肠,笑容灿烂。小圈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,嘴唇剧烈颤抖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“他妹妹没告诉他,”陆生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,“他儿子上个月发烧到四十度,抽搐两次,差点进ICU。医生说,再拖半天,脑子就烧坏了。”“扑通”一声闷响。小圈豹双膝重重砸在实木地板上,额头抵着冰凉地面,肩膀剧烈耸动,却没哭出声。男人的哽咽卡在喉咙里,变成一串粗重的喘息,像濒死的野兽在泥地里翻滚。八年牢狱他没跪过,面对黑帮大佬他没跪过,甚至被狱警用橡胶棍抽断两根肋骨时他都没跪——可此刻,他跪得毫无尊严,跪得五体投地,只为那张照片上举着腊肠的小女孩,只为那个在ICU门口攥着缴费单发抖的妹妹。图钉华吐出一口烟圈,眯眼看着地上跪着的男人,忽然嗤笑一声:“操,还真他妈是条汉子。”阿积没说话,只是把合口刀“啪”地合拢,插回靴筒。陆生没去扶他。他静静看着小圈豹颤抖的脊背,直到对方呼吸渐渐平复,才开口:“起来吧。他要是真想报恩,就替我办件事。”小圈豹抬起头,脸上涕泪横流,眼睛却亮得骇人:“生哥,你说。”“西南几省的矿场渠道,他熟。”陆生身体后仰,靠进沙发深处,“尤其是滇西那几条走私线,缅甸那边谁接货、谁验货、谁压价,他心里有数。我要他三个月内,把所有能调动的人手、船、码头关系,列成清单,标出每个人最怕什么、最想要什么、家里几口人、在哪读书。一个字都不能错。”小圈豹愣住:“生哥……这……”“这不是要他卖命。”陆生打断,“是要他当管家。以后西南的货,走哪条线、过哪个关、给谁多少好处,他说了算。我只要结果,不要过程。至于他老婆孩子……”他抬手示意傅艺玮端来一杯热茶,亲手递给小圈豹,“他们会在昆明住下来,房子我找好了,离医院三百米,学区房。他妹妹的工作,下周就会安排进云南省肿瘤医院行政科。他儿子……”陆生顿了顿,目光扫过小圈豹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磨损严重的银戒,“等他小学毕业,送他去港岛读书。学费、生活费、监护人,我全包。”小圈豹捧着那杯滚烫的茶,指尖被烫得发红,却感觉不到痛。他盯着杯中舒展的茶叶,忽然想起小时候外婆在灶台边煮茶,陶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,满屋都是陈年普洱的醇厚香气。那时他蹲在灶前扒拉着柴火,外婆总爱摸他脑袋说:“阿豹啊,人这一辈子,不怕穷,不怕苦,就怕良心烫得睡不着觉。”原来良心,真的会烫。他猛地仰头灌下整杯热茶,滚烫的液体灼烧食道,眼泪却终于决堤。陆生没再看他,只对图钉华扬了扬下巴:“带他去洗个澡,换身衣服。明天一早,送他上飞机。”图钉华咧嘴一笑,伸手拽起小圈豹:“走咯豹哥,浴缸给你备好了,玫瑰精油泡澡,比牢里强吧?”小圈豹被拖着往浴室走,经过楼梯口时,他下意识抬头。二楼走廊尽头,傅艺玮倚着栏杆,正低头望着他。她没笑,也没说话,只是把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,那枚素银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,像一滴未落的泪。次日清晨六点,鹏城机场T3航站楼。小圈豹穿着崭新的灰色高定西装,拎着一只黑色行李箱,站在国际出发口。箱子里没几件换洗衣物,只有一叠文件——昨夜他伏在书房桌上写下的西南走私网络图谱,密密麻麻标注着人名、代号、联系方式、弱点癖好,连某个云南边防队长女儿喜欢的偶像明星都写了进去。他写到凌晨四点,墨水洇透三张A4纸,手指关节僵硬得无法弯曲。身后传来皮鞋轻响。他转身,看见陆生站在三米外,穿着件深蓝色羊绒大衣,衬得肩线挺括如刃。他没带傅艺玮,也没带图钉华,只孤身一人,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“这是他妹妹的调令原件,还有昆明那套房的产权证。”陆生把信封递来,“房产证上写的是他儿子名字,未成年,监护人栏……填的是他。”小圈豹双手接过,指尖触到信封上微微凸起的钢印纹路,像摸到一块烧红的铁。“生哥……”他嗓音沙哑,“我……”“不用谢。”陆生抬手,做了个止住的手势,“他记住,我不是在施舍他。我在买一条路。一条通往滇西矿山、通往缅北军阀、通往整个西南地下世界的路。他走得好,路就宽;他走得歪,路就塌。塌了,他第一个被埋进去。”小圈豹深深吸了口气,把信封贴在胸口,仿佛那里跳动的不是一颗心,而是一枚正在倒计时的炸弹。陆生转身欲走,忽又停下,没回头:“对了,他儿子名字,我托人查过了。叫周明远。明年九月,该上一年级了。”小圈豹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——陆生已走出十步之外,身影融入晨曦微光里,大衣下摆随风轻扬,像一面无声飘展的旗。登机广播响起,甜美的女声用粤语、普通话、英语轮流播报。小圈豹拖着箱子走向安检口,金属探测门“嘀”地一声长鸣。安检员示意他取出口袋里所有金属物品。他伸手探入西装内袋,摸到一枚硬物——是那枚银戒。他把它攥在掌心,金属边缘硌得生疼,却舍不得松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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