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完。陆生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,没有回港岛,而是跟着崩牙驹来到新马路的碧丽宫酒楼。“陆先生。”“这事和我没关系。”以凶狠闻名的崩牙驹此时却有些紧张,他看着陆生小心翼翼道:...赤尾村海滩的咸腥海风裹着夜露,吹得人脊背发凉。小圈豹坐在蛇口碧涛苑别墅客厅沙发上,指尖还残留着那份档案纸张的微涩触感。他没敢翻第二遍,只把文件袋原样放回茶几,喉结上下滚动,像吞下了一整块未化的冰。陆生没再看他,只慢条斯理地用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点起第二支烟,火光映亮他半边脸,眉骨高而利,眼底却没什么情绪,既非怒也非喜,只是沉静——一种让小圈豹想起八年前在山城看守所审讯室里,那扇单向玻璃后投来的、能穿透皮肉直抵骨髓的目光。他不敢动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。图钉华叼着烟斜靠在门框上,手指无意识摩挲腰间枪套边缘;阿积把玩合口刀的动作停了,刀尖朝下,垂在膝头,像一截蓄势待发的毒刺。空气凝滞如胶,只有墙上挂钟秒针“嗒、嗒、嗒”的走动声,一下一下,敲在小圈豹太阳穴上。忽然,楼梯口传来脚步声。不是陆生那种从容不迫的步调,而是略带迟疑、鞋跟敲击木阶的脆响。小圈豹偏头望去,只见一个穿墨绿旗袍的女人缓步而下,乌发挽成低髻,耳垂坠着两粒细小的珍珠,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银戒指,在廊灯下泛着温润哑光。她没看小圈豹,目光径直落在陆生脸上,唇角微扬,声音却压得极低:“阿生,电话。”陆生抬眼,烟雾从鼻翼缓缓逸出。他没接话,只将烟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,起身时浴袍下摆扫过沙发扶手,赤脚踩在柚木地板上,无声无息。他接过女人递来的手机,侧身走向落地窗边,窗帘半垂,窗外是黑沉沉的海面,远处几点渔火浮沉。小圈豹认得那女人——傅艺玮。去年港岛丽都夜总会头牌领队,传闻跟过李超人三月,又跟过和记黄埔一个副总半年,最后悄无声息消失在鹏城。他早听说靓生身边有个红颜知己,却不知就是此人。此刻见她与陆生之间那无需言语的默契,心头猛地一沉:这女人若真被靓生收服,比十个图钉华更可怕。她懂人心,更懂怎么撬开最硬的嘴。陆生接起电话,只听了几秒,便淡淡应了声:“嗯,知道了。”随即挂断,转身时已换上笑意,对傅艺玮道:“去煮壶陈年普洱,他熬了半夜,喝点暖身子。”语气自然得如同吩咐妻子。傅艺玮颔首,转身时裙摆旋开一道柔顺弧线,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渐行渐远。小圈豹盯着她背影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这栋别墅里没有佣人。所有事,从接人、倒水、煮茶,到方才陆生洗澡时那场隐秘的缠绵,全是她亲力亲为。一个能让靓生允许她赤脚踩在他浴缸边沿、任由水珠顺着小腿滑落的女人,绝不可能只是个花瓶。他指甲掐进掌心,终于明白自己错在哪。不是错在逃狱,不是错在联络旧部,甚至不是错在私藏录音带——而是错在以为自己还是当年那个能混进缅北军营、端着AK47跟克钦军官拼酒的小圈仔。八年牢狱没磨掉他的狠劲,却悄悄蛀空了他的警觉。他忘了,港岛江湖早已不是八年前的江湖。如今站在顶上的,不是靠拳头说话的莽夫,而是能把银行金库当自家钱柜、让李超人连夜筹钱、连警方高层都要绕道走的“靚生”。陆生踱回沙发,重新坐下,翘起二郎腿,指尖轻叩膝盖:“阿豹,他刚才说东西在mary家,嘉贤大厦,对吧?”小圈豹喉咙发紧,点头。“那栋楼,”陆生忽然问,“他去过几次?”“……三次。”“哪三次?”“第一次送货,第二次收尾款,第三次……取录音带。”陆生笑了,笑得极淡:“那他知不知道,嘉贤大厦地下二层,有间仓库,归谁管?”小圈豹一怔。陆生没等他答,自顾自道:“归和联胜‘白龙’管。白龙姓陈,潮汕人,右耳缺半片,左腕有条蜈蚣纹。他去年在葵涌码头被你手下砍过一刀,缝了十七针。”小圈豹脸色霎时惨白。他当然记得白龙!那人是和联胜出了名的疯狗,专干脏活,连靚生都嫌他太躁。可他从没见过白龙缺耳朵——因为每次见面,白龙都戴一顶黑色鸭舌帽,帽檐压得极低。而那条蜈蚣纹……他只在对方卷起袖子擦汗时瞥见过一眼,转瞬即逝。陆生连这种细节都清楚?“他以为藏得深,”陆生倾身向前,浴袍领口微敞,露出锁骨下一道浅淡旧疤,“其实他每一步,都在别人眼皮底下。”小圈豹额角渗出冷汗,顺着鬓角滑进衣领。他忽然想起入狱前夜,在九龙城寨一家烧腊铺,有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跟他喝了一杯冰镇啤酒,临走时拍他肩膀说:“豹哥,山城汉子硬气,但硬气得讲地方。”当时他以为是寻常江湖客的恭维,现在才懂,那是警告。“生哥……”他声音干涩,“我真不知道……”“他不需要知道。”陆生打断他,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慰晚辈,“他只需要记住三件事:第一,mary已经搬走,三天前就飞了新加坡;第二,嘉贤大厦昨晚突发火灾,烧毁三个单元,消防报告说电线老化;第三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小圈豹瞳孔,“他老婆孩子,今天上午坐上了去昆明的火车。车票是我买的,软卧,下铺。他们以为是回老家过年。”小圈豹浑身一震,瞳孔骤然放大。“我查过他档案,”陆生慢悠悠道,“他父亲死于肺结核,母亲改嫁后把他扔给外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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