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色的火焰余温仿佛还灼烧着掌心,耳边是镇魂柱崩塌的轰鸣和大长老怨毒的余音。夏树抱着怀中那具虽黯淡却重新凝聚、透出生机的奶奶光茧,身体在阿木和谢必安几乎半拖半拽的支撑下,沿着剧烈波动的古道踉跄前行。每走一步,五脏六腑都像被钝刀反复切割,新生的暗金色灵力彻底枯竭,经脉传来火烧火燎的剧痛,魂魄深处更是空乏虚弱到极点,视野阵阵发黑。
但他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醒。怀中光茧传递来的微弱却真实的温度,是此刻支撑他不倒下的唯一支柱。
“坚持住,树哥,快到了!”阿木独眼赤红,汗水混着血水泥浆从额头滚落,他几乎将大半个体重都用来支撑夏树,另一只手还要死死抓着铁木棍,用残存的磐石之力,强行稳定脚下这条因镇魂柱崩塌、空间乱流加剧而越发脆弱的古道。
谢必安情况更糟。他胸口焦黑的窟窿因强行催动青铜钥匙、维持回归门户而再次崩裂,黑血汩汩涌出,染透了绷带。他脸色已不是苍白,而是一种死灰,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全靠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在强撑。他手中的青铜钥匙光芒已极其黯淡,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痕,显然也到了极限。
“前……前面就是出口……”谢必安嘶声说着,指向古道尽头一点隐约的、属于茶馆后院的、温暖的光亮。
然而,就在三人拼尽全力,即将触及那点光亮时——
异变陡生!
古道左侧,那原本就狂暴的混沌罡风,毫无征兆地骤然加剧,形成一股恐怖的、足以瞬间撕碎魂魄的乱流!乱流并非自然形成,其核心处,隐约可见一道极其隐晦、却凌厉无比的灰白色锋芒一闪而逝!
是空间切割!有人在外界,以力强行干扰、甚至试图截断这条脆弱的古道!
“小心!”谢必安只来得及嘶吼一声,手中青铜钥匙“咔嚓”一声,彻底碎裂!本就岌岌可危的古道,在内外夹击之下,轰然崩断!
“啊——!”
三人连同奶奶的光茧,瞬间被抛入狂暴的混沌乱流之中!阿木怒吼,将最后一点磐石之力化作屏障,死死护住夏树和光茧。谢必安则燃烧最后魂力,勾魂索暴涨,试图缠住任何可能固定的东西……
视野被混乱的能量和黑暗彻底吞噬。
同一时间,茶馆后院。
楚云猛地从调息中惊醒,左眼天青右眼白的光芒剧烈波动,霍然起身,死死盯着后院那原本该是古道出口、此刻却空无一物的虚空。就在刚才,他清晰无比地感应到,夏树三人的气息,在即将回归的刹那,被一股外来的、强大而阴冷的力量强行干扰、截断!
“出事了!”他嘶声低吼,就要不顾一切地撕裂空间追去。
“别动!”凌清尘厉喝,一把按住他肩膀,脸色难看至极,“是孟婆氏‘净忆真水’的气息!混合了空间切割之力!是她们祖地的‘净尘使’出手了!而且是至少三位长老级别!你现在的状态,追过去也闯不进她们祖地!”
“孟婆氏?!”楚云目眦欲裂,“她们想干什么?!”
“恐怕……是冲着林薇姑娘来的。”范无咎的声音沙哑响起,他怀中的油灯灯焰不安地跳跃着,“守旧派一直视林薇姑娘这个‘叛逆血脉’为眼中钉。之前是孟青萝和革新派力保,加上我们这里局势紧张,她们才没动。现在夏树离开,我们力量分散,她们就……”
话音未落,二楼林薇的房间,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,随即戛然而止!
“林薇!”楚云心脏骤停,身形如电射向二楼,撞开房门!
房间内,空无一人。只有窗户洞开,夜风涌入,吹动着桌上未看完的书页。空气中,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属于“净忆真水”的、清冷而陈腐的气息。
林薇,被掳走了。
而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,用茶水写着一行娟秀却冰冷的小字:
“守忆叛逆,当归祖地,受‘洗脉’之刑,涤净前尘,重归孟婆。”
落款处,是一个淡淡的、由水流构成的复杂印记——忘川殿印。
是忘忧婆婆。
孟婆氏祖地,忘川殿深处。
这里没有天空,没有大地。只有一条无边无际、水流平缓却暗沉无光的、名为“忘川”的虚幻河流,在永恒的寂静中缓缓流淌。河流两岸,开满了妖异而美丽的、如火如血的彼岸花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令人心神不自觉松懈的奇异香气,以及更深层的、仿佛能洗涤一切记忆的、清冷空寂的道韵。
忘川殿,就坐落在这条虚幻河流的“源头”——一座完全由灰白色、仿佛历经万古岁月冲刷的奇异玉石构成的巨大殿宇。殿内空旷,没有多余的装饰,只有中央一座巨大的、同样由灰白玉石砌成的圆形水池。池中并非忘川之水,而是一种更加粘稠、更加清透、泛着七彩琉璃光泽、却散发着惊人“洗涤”与“遗忘”气息的液体——“洗脉水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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