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,在潮湿的晨雾中弥散。夏树眼皮颤了颤,缓缓睁开。视线从模糊到清晰,映入眼帘的是老槐树被晨光镀上金边的枝叶,和趴在床边、紧握着他一只手、已然沉沉睡去的夏阳。夏辰蜷在另一张椅子上,眉头紧锁,显然睡得极不安稳。
他试着动了动手指,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又重新拼凑,每一寸皮肉、每一道经脉都在发出尖锐的抗议。内腑火烧火燎,魂魄深处传来阵阵虚弱到极点的空乏感,比之前“种子”净化后那段时间更加严重。强行催动那股尚未完全掌握的、融合了“种子”本源和爷爷力量的全新“暗金色灵力”,代价远超想象。
但比起身体的痛苦,更让他心神不宁的,是昏迷前最后听到的那声——来自天际的、仿佛屏障碎裂的轻响。
那不是幻觉。他无比确定。
“哥!你醒了!”夏阳猛地惊醒,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,声音嘶哑。
椅子上的夏辰也几乎同时弹起,扑到床边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,只是死死盯着夏树的脸,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又一个残酷的梦境。
“我没事。”夏树声音沙哑得厉害,他挣扎着想坐起,夏阳夏辰连忙一左一右将他扶起,在他背后垫上厚厚的被褥。“镇子……怎么样了?”
“稳住了。”夏辰连忙道,语速很快,“东西两头的妖魔被凌老和范前辈清理得差不多了,残余的逃进了荒野。南边……南边你清理了那三只头目,剩下的也散了。谢必安前辈找到了瓦砾下的活口,一共七人,都受了伤,但还活着,张婶他们正在照顾。镇子……守住了。”
守住了。
夏树闭上眼,深深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这三个字背后,是血,是泪,是昨夜每一个浴血奋战、不曾后退半步的身影。
“哥,你最后用的那是……”夏阳小心翼翼地问,眼中又是后怕又是骄傲。
“不知道。”夏树摇头,看向自己摊开的、依旧有些颤抖的手掌,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暗金色光芒的余温,厚重、温暖,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“守护”意志。“像是血脉里……被逼出来的东西。不完全受控制,消耗也太大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床头小几,那里除了药碗,还放着那枚刻着模糊图案的木片。木片上,那树下蜷缩的人影,在昨夜光芒爆发后,似乎又清晰了一分,甚至能隐约看到,人影的“体内”,有一点极淡的、与暗金色光芒同源的微光在流转。
是某种预示,还是力量的映射?他暂时无暇深思。
“奶奶呢?”他问出最关心的问题。
夏阳夏辰神色一黯。夏阳低声道:“还在光茧里,楚云大哥和林薇姐轮流用混沌之力和愿力温养,气息稳住了,但还是没醒。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,从昨夜裂缝关闭后,光茧就一直在……散发一种很微弱的、指向性的波动。”夏辰接过话,脸色凝重,“楚云大哥说,那种波动指向无间海深处,很明确,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在持续吸引,或者召唤。”
无间海深处……
夏树的心猛地一沉。昨夜裂缝出现时,奶奶的魂魄就被裂痕后的力量牵引。如今裂缝虽关,但显然,联系并未完全切断。或者说,有更根深蒂固的东西,在无间海深处,一直与奶奶的魂魄保持着某种关联。
必须去。立刻,马上。
“扶我起来。”夏树掀开被子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哥!你的伤——”夏阳急道。
“死不了。”夏树打断他,目光坚定,“但奶奶等不了。那股牵引力在加强,我能感觉到。再拖下去,光茧可能自己都会朝无间海飘去。我必须去那里,斩断联系,救奶奶回来。”
“我跟你去!”夏阳夏辰异口同声。
“不行。”夏树摇头,看着两个弟弟担忧急切的脸,放缓了语气,“镇子刚经历大劫,需要人守着。楚云、林薇、凌老、范前辈他们损耗都很大,需要时间恢复。阿木哥和胖子也伤了。你们留下,协助他们稳定局面,守住茶馆,守住这个家。这是后路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可是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”夏树看向门口。
阿木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,依旧拄着那根染血的铁木棍,独眼看着他,沉声道:“俺跟你去。”
谢必安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阿木身侧,脸色依旧惨白,胸口焦黑的窟窿用厚厚的绷带缠着,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三分精明七分锐利:“无间海的路,我熟。昨夜裂缝开合,空间不稳,寻常方法难以抵达深处。但我知道有条‘阴驿古道’,虽然危险,却是捷径。而且,”他顿了顿,看向夏树,“我对魂魄和混沌的感应,或许能帮你找到准确的牵引源头。”
夏树看着他们,良久,重重点头:“好。那就我们三个。准备一下,半个时辰后出发。”
“树哥,你的伤……”阿木皱眉。
“路上调息。”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