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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暗格之秘(1/4)

    慈宁殿的门窗紧闭着。

    雾气被厚实的门板和糊了绢纱的窗棂隔绝在外,一丝都透不进来。殿内没有风,没有声音,没有光——只有沉沉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冷。那冷不是冬天的那种冷,是那种从地底下渗上来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冷,像有什么东西在青砖下面,慢慢烂着。

    包拯站在殿中央。

    他的脚底踩在青砖上,没有发出声音。砖面磨得很亮,暗沉沉的,映着头顶横梁模糊的影子。那些影子在幽暗的光线里微微晃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梁上爬。

    他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紫檀木的桌椅摆得整整齐齐,椅背靠着桌沿,桌沿压着椅面,严丝合缝,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椅垫上的丝绒已经有些塌了,看得出常有人坐,可此刻它们空着,像一张张张开的嘴,等着什么人来填。

    博山炉立在佛龛前,铜铸的,上面刻着仙山、云纹、仙鹤。炉盖上的仙鹤昂首向天,嘴里衔着一颗珠子,鹤颈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。炉里的香灰早已冷透,灰白色的,细细的,像骨灰。包拯伸手摸了一下——冰凉,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粉末。

    窗前的帘幔垂着,厚重的锦缎,绣着暗金色的团花。那帘幔纹丝不动,连边角都没有翘起。没有风。这间殿里,没有风。连空气都是死的。

    太后的遗体已移至偏殿。正殿空着,空得像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壳。可那空里,有什么东西在。不是鬼,是别的什么。是这间殿里发生过的事,是那些事留下的、洗不掉的痕迹。

    包拯闭上眼。

    他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药味。很浓,很重,苦得像黄莲,涩得像没熟的柿子。那药味渗进鼻腔里,黏在喉咙上,怎么都咽不下去。太后喝了很久的药了——心疾,太医是这么说的。

    可在苦涩之下,在那一层厚厚的、压得人舌根发麻的苦味底下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

    像……桂花。

    包拯的眼睛猛地睁开。

    桂花。

    太后的药方里,没有桂花。他看过那张方子——黄芪、党参、当归、川芎、白术、茯苓,全是温补的药材,没有一味是甜的。

    那桂花,从哪来的?

    他蹲下身,脸几乎贴着地面,鼻尖离青砖只有一掌的距离。那股甜味更明显了,从砖缝里渗出来,细细的,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,从地底下往上飘。

    “公孙先生。”

    公孙策从殿角走过来,手里捏着一根银针。他的脚步很轻,可每一步都在这死寂的殿里发出细微的回声。

    包拯没有抬头,目光还钉在地上:

    “你闻到了吗?”

    公孙策蹲下来,也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,眉心那道竖纹越来越深:

    “桂花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    “太后不喝桂花。”公孙策说,“她嫌甜。”

    包拯站起来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,拉开帘幔。帘幔是锦缎的,入手沉重,凉得像蛇皮。窗户关着,窗栓插得很紧,栓上有细细的划痕。他把脸凑近窗缝,那桂花味更浓了——不是从屋里来的,是从窗缝外面渗进来的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按在窗栓上。

    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目光重新扫过整间殿。紫檀桌椅、博山炉、帘幔、佛龛、蒲团、经书。每一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地方。每一样东西都摆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可有什么东西,不对。

    他说不清是什么。只是一种感觉。像走在一条很熟悉的路上,忽然觉得脚下的土不一样了——软了一点,松了一点,像是被人翻过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最后落在博山炉上。

    公孙策已经蹲在博山炉前了。

    他用银针挑起一点炉底的灰烬,举到眼前。那灰烬很细,细得像面粉,可在银针的尖端,有一小片没有完全烧透的东西,蜷曲着,边缘焦黑,中间还保留着一点灰白色。

    他把那片灰烬放在手心里,用指尖轻轻捻开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他凑近看,“纸。”

    包拯走过来,在他身边蹲下。

    公孙策把那片灰烬举到光线里。窗缝里透进的一丝微光照在上面,灰烬边缘微微反光——那是墨迹。

    “是写过的纸。”公孙策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上等的松烟墨,墨色很匀,渗进纸里了。不是随手写的,是认真写的。”

    包拯接过那片灰烬,放在掌心里。它很轻,轻得像不存在,可他知道,这片灰烬里,藏着这间殿里最大的秘密。

    “什么纸?”他问。

    公孙策又低下头,用银针从炉底拨出几片更大的碎片。他把它们拼在一起,像拼一幅被打碎的画。

    “宣纸。”他说,“徽州的。很薄,很韧,是宫里写密折用的那种。”

    包拯的目光,落在那几片碎片上。

    碎片上还能看见几个残存的笔画。一横,一撇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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