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望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街巷:
“因为他等了二十年,已经不差这一天了。”
雨墨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声说:
“展大哥,你说,慎之知道吗?知道有人在等他,知道有人在找他,知道有这么多人因为他……家破人亡?”
展昭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望着远处,望着驿馆方向那盏亮着的灯。
那灯很亮,在夜色里,像一颗不肯落下去的星。
“他知道。”展昭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所以他才要跑。”
雨墨攥紧了他的袖子。
两个人继续走。
身后,街灯一盏一盏灭了。
前方,驿馆的灯,还亮着。
包拯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三张纸。
公孙策站在他身后,展昭坐在对面,雨墨趴在桌边,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,可她还撑着,不肯去睡。
“大人,”展昭把今天打听到的消息从头到尾说了一遍,“那几个盐商已经跑了。那个送信的人,暂时还没查到。但可以确定——‘慎之’的人,还在福州。”
包拯点点头。
公孙策在旁边补充:“大人,学生今天查了开元寺的旧档。二十年前,山田一郎确实常去开元寺。他和那个老和尚很熟,每次来都要坐很久。有一次,他在寺里住了三天,说是……等一个人。”
包拯抬起头:“等谁?”
公孙策摇头:“不知道。老和尚不肯说。”
包拯沉默了一息,然后拿起笔,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字:
山田一郎——等一个人
盐商——收到提醒
宫里——有人改写记录
他写完,放下笔,看着这几行字。
“山田一郎在等谁?”他轻声说,“谁在给盐商送信?谁在宫里改写记录?”
他看着公孙策,又看着展昭:
“这三件事,连在一起,就是一个人。”
公孙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展昭的手,按在剑柄上。
雨墨猛地睁开眼,困意全无。
包拯的目光,落在那三行字上:
“他还在福州。他还在动。他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:
“他还在等。”
公孙策的呼吸,停了。
“等什么?”他问。
包拯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淡淡的海腥味。
他望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,轻声说:
“等我们找到他。”
夜深了。
驿馆的灯还亮着。
雨墨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,脸上还挂着笑,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。
展昭把一件外衫披在她身上,动作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公孙策还在整理今天的记录,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。
包拯坐在窗前,望着外面的夜。
没有月亮。没有星星。只有一片漆黑。
可他知道,在那片漆黑里,有一个人,也在望着这边。
那个人,在等。
等什么?
等他们找到他?还是等他们放弃?
包拯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这场仗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窗外,远处传来鼓声。
一下一下,闷闷的,像心跳。
包拯听着那鼓声,忽然想起展昭说的那个卖药的老头。
等了二十年。不知道那个人已经死了。还在等。
他闭上眼睛。
黑暗中,有什么东西,在亮着。
不是灯。是别的什么。
他说不清。
他只知道,那光,不会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