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:
“回去吧。告诉兄弟们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等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王朝看着他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他重重地点头,转身走出去。
门在身后合拢。
屋里又只剩包拯一个人。
他走回窗前,推开窗。
雾还是那么浓。白茫茫的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。
可远处传来鼓声。
不是报晓的鼓。是另一种鼓。沉沉的,闷闷的,一下一下,像心跳。
那是海边的方向。
那是展昭他们出海的方向。
包拯站在那里,听着那鼓声。
一声,一声,又一声。
像有人在雾里,为他敲着什么。
午时,雾终于散了一些。
太阳隐隐约约地透出来,在天上形成一个模糊的光团。那光落在院子里,落在地上,却没有影子——被雾滤过的光,是没有影子的。
公孙策端着一碗新熬的药,推门进来。
包拯还站在窗前。一动不动。像一尊石像。
公孙策把药碗放在案上,轻声说:
“大人,药好了。趁热喝。”
包拯没有动。
公孙策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说:
“大人,学生想了一上午。有句话,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包拯终于转过身,看着他:
“说。”
公孙策深吸一口气:
“学生在想——太后死了,案子停了。最高兴的人,是谁?”
包拯的眼睛,微微眯了一下。
公孙策继续说:
“不是咱们。不是皇帝。是那些不想让案子查下去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:
“可他们怎么知道,太后会在这个时候死?”
包拯没有说话。
公孙策的声音更低了:
“学生不是怀疑什么。只是……太巧了。”
包拯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:
“公孙先生,你记不记得钱通死前留下的那半句话?”
公孙策点点头。
包拯的目光,落在那碗冒着热气的药上:
“‘内奸是……’”
他顿了顿:
“本官以前以为,那个‘是’字后面,是一个名字。后来以为,是一个代号。现在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着公孙策:
“现在本官在想,也许那个‘是’字后面,根本不是什么名字。”
公孙策愣住了:
“那是什么?”
包拯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端起那碗药,一口一口,慢慢喝完。
药很苦。苦得舌头发麻。可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喝完,他把碗放下,走到门口。
“备马。”他说。
公孙策一愣:
“大人要去哪?”
包拯望向北方,望向那片雾散之后、渐渐清晰起来的天空:
“进宫。面圣。”
马车在官道上疾驰。
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尽,在路上形成一层薄薄的、飘忽的白。马蹄踩上去,踏碎那层白,又很快被新的白覆盖。
包拯坐在马车里,闭着眼睛。
他的手里,攥着那本“慎之录”。
攥得很紧。
车窗外,景物飞速后退。田野、村庄、树木、行人——都蒙着一层灰白色,像是被雾滤过的照片。
不知过了多久,马车忽然慢下来。
包拯睁开眼。
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:
“大人,前面封路了。”
包拯掀开帘子,探出头。
官道前面,设着一道关卡。几个穿着禁军服饰的人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刀,警惕地看着四周。
车夫正要开口,包拯已经下了车。
他走到关卡前,看着那几个禁军:
“本官包拯,要进京面圣。”
那几个禁军对视一眼,其中一个人说:
“包大人,陛下有令——太后丧期,任何人不得进京。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:
“除非有陛下亲笔手谕。”
包拯的手,攥紧了。
他看着那道关卡,看着那些禁军,看着后面那条通往京城的、被雾笼罩的路。
然后他转过身,走回马车。
“回吧。”他说。
车夫愣了一下:
“大人,不去了?”
包拯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坐进马车,闭上眼。
马车掉头,向来路驶去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“辘辘”的声音。
那声音,越来越远,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