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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浓雾漫漫(4/4)

来越轻,最后消失在雾里。

    回到驿馆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雾又浓起来。比早晨更浓。浓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    包拯走进书房,点上灯。

    灯火在雾里显得格外微弱,只能照亮方寸之地。光晕的边缘,被雾气侵蚀着,变得模糊不清。

    他坐在案前,把“慎之录”摊开。

    最后那一页,还是空白的。

    他拿起笔,蘸了墨。

    悬在半空,久久没有落下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公孙策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:

    “大人,您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包拯没有动。

    公孙策把粥放在案上,看着那本摊开的账册,看着那支悬着的笔,轻声说:

    “大人,您想写什么?”

    包拯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笔放下,合上账册。

    “什么都不写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公孙策愣住。

    包拯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
    夜雾涌进来,湿冷的,黏稠的,带着那股腥气。

    他望着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,轻声说:

    “公孙先生,你说,一个人要有多大的本事,才能让太后在那个时候死,才能让皇帝在这个时候封路?”

    公孙策的背脊,一阵发凉。

    包拯的声音,轻得像叹息:

    “本官查了半辈子案子。从没怕过谁。可这一次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

    “本官忽然觉得,咱们面对的,也许不是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公孙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: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包拯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漆黑,望着那些什么都看不见的夜雾,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关上窗,转过身。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,还有明天的事。”

    公孙策看着他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只是点点头,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门在身后合拢。

    屋里只剩包拯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坐在案前,看着那本合上的“慎之录”,看着那盏微弱的灯火。

    灯火跳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又一跳。

    然后灭了。

    黑暗里,他坐着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鼓声。闷闷的,一下一下。

    像心跳。

    像倒计时。

    像——

    某个还没有开始的开始。

    三天后,雾终于散了。

    太阳照在福州城上,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包拯站在窗前,望着外面。

    瓦楞是瓦楞,老槐树是老槐树。一切都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,还是看不见的。

    公孙策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信:

    “大人,展护卫来信了。”

    包拯接过信,拆开。

    信很短:

    “大人,海上没有找到他们。但我在一座荒岛上,发现了这个。”

    下面贴着一张纸。

    纸上是一个符号——

    一只展翅的玄鸟,尾羽三缕,缠绕成结。

    包拯看着那个符号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把信折好,收进袖中。

    “公孙先生。”

    “学生在。”

    “准备一下。咱们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

    “等着。”

    公孙策愣住:

    “等什么?”

    包拯望向窗外,望向那片海的方向,声音很轻:

    “等他回来。”

    公孙策没有问“他是谁”。

    他知道。

    窗外,阳光正好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海潮声,“哗——哗——”,一下一下。

    像在呼唤什么。

    又像在等待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