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都没脱,就那么趴着,脸压在手臂上,压得变了形。他的眉头还皱着,即使在梦里,也没有松开。
雨墨靠在墙角,也睡着了。她缩成一团,像一只怕冷的小猫。脸上还挂着泪痕,干了的,一道一道的。
展昭站在门口,抱着剑,守了一夜。
他的眼睛望着院子里的那盏孤灯。灯芯烧了很久,结了灯花,火苗忽明忽暗,像是随时都会熄灭。
可它没有。
它就一直那么亮着,亮着,亮到东方渐渐发白。
包拯依旧站在窗前。
他的手里,还捏着那封飞鸽传书。
信纸已经被他捏得皱皱的,边角都起了毛边。可他还是在捏着,捏着,像是在捏着什么很重很重的东西。
天亮的时候,他终于动了。
他转过身,走到案前,把信放下。
公孙策醒了,抬起头,揉着眼睛:
“大人?”
包拯看着他,声音很轻:
“公孙先生,你说,一个人要有多大的胆子,才敢一边断盐,一边勾结辽国?”
公孙策愣了一下,没反应过来。
包拯的目光,落在窗外那渐渐亮起来的天上:
“他在赌。赌本官会怕。赌皇上会怕。赌整个大宋都会怕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:
“可他忘了,本官这张黑脸,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怕。”
公孙策看着他,忽然觉得,那道站在窗前的背影,像一座山。
一座不会倒的山。
窗外,太阳升起来了。
金色的阳光洒进来,落在包拯身上,落在那张黑沉沉的脸上。
那张脸上,依旧没有表情。
可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,在燃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