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姑娘,你比我想的,有意思多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停下,没有回头:
“等着。”
门开了又合。
暗室里只剩林晚照一个人。
她站在地图前,望着那些红色的标记,望着那个被标记得最多的位置——
驿馆。
展昭在那里。
雨墨在那里。
包拯在那里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那个位置。
然后她收回手,转过身,走回灯下。
灯影摇曳,落在她脸上。
那张曾经温柔的、曾经为展昭一针一针缝合伤口的脸上,此刻只有一片冷。
冷得像冬天的冰。
同一个月夜,海边渔村。
雨墨坐在沙滩上,抱着膝盖,望着天上的月亮。
展昭走过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
很久没有人说话。
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沙滩,像温柔的呼吸。
雨墨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
“展大哥,她会恨我们吗?”
展昭沉默了一息,然后说:
“不知道。”
雨墨低下头,把脸埋在膝盖里:
“我不想她恨我们。”
展昭伸手,揉了揉她的头发:
“有些事,不是我们能选的。”
雨墨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月亮,忽然说:
“展大哥,你说,月亮那边,是什么?”
展昭也看着月亮,想了想:
“不知道。但总有一天,我会去看看。”
雨墨靠在他肩上,轻轻说:
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展昭没有回答。
只是伸出手,揽住她的肩。
月光落在他们身上,把两个影子融在一起。
远处,海浪依旧,一下,又一下。
温柔的,像永远不会停。
但他们不知道,同一片月光下,有人正走向黑暗。
而黑暗里,有人在等着她。
废寺在福州城西三十里外的山坳里,周围荒草丛生,方圆五里没有人烟。
公孙策带人赶到时,已是午后。
太阳很烈,晒得荒草都蔫头耷脑。但走进废寺的大门,一股阴凉扑面而来,带着霉烂的气息,让人后背发寒。
大殿塌了半边,佛像歪倒在角落里,身上爬满青苔。院子里长满半人高的荒草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公孙策站在院中,环顾四周。
“搜。”
衙役们散开,钻进各个角落。
公孙策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大殿后面的那排僧房上。那里门窗紧闭,比其他地方更安静。
他走过去,推开门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他下意识后退半步,然后深吸一口气,走进去。
僧房里光线昏暗,只有破败的窗棂里透进几缕阳光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那光影里,躺着一个人。
马脸。
他靠墙坐着,头歪向一边,像是睡着了。但他的脸——那张标志性的长脸——此刻扭曲得像一张揉皱的纸。嘴唇发紫,眼睛半睁,瞳孔已经散开,眼里什么都没有。
公孙策蹲下身,翻开他的眼皮。又撬开他的嘴,闻了闻。
和钱通一样。毒。自己服的,还是被灌的?
他正要起身,忽然看见马脸的右手。
那只手紧紧攥着,攥得指节泛白,像是死前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公孙策伸手,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。
手心里,有一张纸条。
揉得很小,很紧,被汗水和血浸透,边缘已经发黑。
公孙策展开那张纸条。
上面只有两个字:
“慎之”
公孙策的手,猛地一抖。
他想起钱通死前留下的那半句话——“内奸是……”——和那张指向“陈”的纸条。他想起后来查出的真相:马脸假扮陈五,劫狱,杀人,然后消失。
现在马脸也死了。
死法和钱通一模一样。
手心里,也攥着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的,不是名字,不是线索,只是一个代号——
慎之。
那个隐藏在太后背后的影子。那个操纵陈三眼、刘明德、钱通的幕后黑手。那个让包拯查了半年、却始终没能揪出来的——
鬼。
公孙策盯着那两个字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感觉到什么,猛地抬头。
僧房的窗户外面,荒草丛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他冲出去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