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展护卫,”她说,“我十六岁那年,嫁给了刘明德。那时候我想,他是读书人,将来当清官,我就给他熬汤煮茶,帮他抄写状子,一起给穷苦人申冤。”
展昭没有说话。
“后来我儿子死了。我的心也死了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很轻,“我给他下了三年毒,看着他一点一点走向死亡。我以为报了仇,我就解脱了。”
她顿了顿,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:
“可是我没有。”
夜风吹过来,有些凉。
“包大人让我救他的时候,我恨过。可我还是救了。因为我知道,那是该做的事。”她抬起头,又看向月亮,“后来我遇见你。你受伤的时候,我守在床边,一针一针缝你的伤口。那时候我想,如果能一直这样守着,也好。”
展昭的喉结动了动。
林晚照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苦,苦得像黄连:
“可你喜欢的,是雨墨。”
展昭沉默。
林晚照站起身,背对着他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展护卫,你不用说什么。我懂。”
展昭也站起来,想说什么,却不知该说什么。
林晚照没有回头,只是摆了摆手:
“回去吧。雨墨在等你。”
展昭看着她孤单的背影,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向黑暗中走去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,没有回头:
“林姑娘,你是个好大夫。也是好人。”
林晚照没有说话。
展昭消失在夜色里。
林晚照独自站在月光下,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低下头,用手捂住脸。
肩膀一耸一耸的,没有声音。
三天后,林晚照离开了渔村。
没有告别,没有留言。只是有一天早上,老吴去给她送鱼,发现屋子空了。床铺叠得整整齐齐,药箱还在,但人不见了。
老吴追到码头,只看见一艘远去的船的影子。
他回来告诉展昭时,展昭沉默了很久。
雨墨站在他身边,也沉默着。
很久之后,雨墨忽然说:
“展大哥,是我……”
“不是。”展昭打断她,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雨墨抬起头,看着他,眼眶红红的。
展昭伸手,揉了揉她的头发:
“她只是……需要时间。”
雨墨点点头,没说话。
但她心里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一个月后。
福州城外一座废弃的庄园里,有一间暗室。
暗室没有窗,只有一盏油灯,把四周照得昏黄。墙上挂着一张地图,图上画满了红色的标记。桌上摊着几封信,还有一本账册。
一个人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是林晚照。
她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裙,头发绾得整整齐齐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人走进来,身材瘦长,脸上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。他在林晚照对面坐下,目光落在那封信上。
“看完了?”
林晚照没有回答,只是把信放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。
那人拿起信,扫了一眼,然后笑了:
“包拯的人,还在追查马脸的下落。他们不知道,马脸早就死了。死在我的手里。”
林晚照看着桌上的灯,没有说话。
那人继续说:“你找我,是想通了?”
林晚照终于抬起头,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恨,没有悲,只有一种让人发冷的平静:
“慎之还在吗?”
那人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:
“‘慎之’一直都在。”
林晚照站起身,走到那幅地图前,看着上面那些红色的标记。那是福州城,是码头,是驿馆,是展昭他们所在的地方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过身,看着那个人:
“我要见他。”
那人看着她,目光里闪过一丝玩味:
“见他?你知道他是谁吗?”
林晚照没有回答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,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块玉片。
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玄鸟,尾羽三缕,缠绕成结。
那人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你……”
林晚照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
“我从钱通那里找到的。他死前,攥在手里。”
那人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阴森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