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拯坐在案前,看着面前的两张纸条。
一张是钱通的,上面只有半句话和一道指向左上角的划痕。
一张是马脸的,上面只有两个字:“慎之”。
公孙策站在一旁,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。
“大人,”他说,“马脸死的时候,姿势和钱通一模一样。靠墙坐着,头歪向一边,手攥着纸条。像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:
“像是故意摆成那个样子的。”
包拯的目光落在那两张纸条上,很久没有说话。
窗外,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公孙策继续道:“学生查过马脸这几日的行踪。他最后被人看见,是在三天前的码头上。有人看见他和一个穿深色衣裙的女人说话,那女人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。
包拯抬头看他。
公孙策的脸色更难看了:
“那女人的身形,很像……林晚照。”
屋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包拯的手指,在案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
“继续查。”
公孙策点头。
包拯的目光又落回那两张纸条上,落在那两个字上——
慎之。
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福州那场雅宴上,他第一次听到这个代号时的感觉。那时候,它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,一个隐藏在黑暗里的名字。
后来,它变成了陈三眼,变成了刘明德,变成了钱通,变成了马脸。
每一次他以为快抓住它的时候,它就断掉一根手指,缩回更深的黑暗里。
这一次,它直接送来了两个字。
像是在说:我在这里。你来抓啊。
包拯把两张纸条收进袖中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夜色已经降临。
他望着那片漆黑,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
“公孙先生,你说,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底气,才敢在杀人之后,留下自己的名字?”
公孙策答不出来。
包拯也没有等他回答。
他只是望着窗外,望着那片什么都藏得住、什么都吞得下的夜。
很久之后,他轻声说:
“他在等我们。”
同一天夜里,海边渔村。
展昭坐在沙滩上,望着海面。月光洒在海面上,铺成一条银色的路,通向看不见的远方。
雨墨靠在他肩上,已经睡着了。
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,眉头舒展开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
展昭低头看了她一眼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他没有回头。
公孙策在他身边坐下,也望着海面。
很久没有人说话。
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沙滩,像温柔的呼吸。
终于,公孙策开口,声音很轻:
“马脸死了。”
展昭的身体微微一僵。
公孙策继续说:“死法和钱通一样。手心里,攥着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‘慎之’。”
展昭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沙哑:
“林晚照呢?”
公孙策没有说话。
展昭转过头,看着他。
公孙策的脸色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:
“有人看见,她和马脸说过话。在马脸死前三天。”
展昭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睡着的雨墨,又抬起头,望向远处的海面。
月光下,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。
但他知道,那下面,藏着看不见的暗流。
“她……”他开口,却说不下去。
公孙策替他说完:
“她去找了慎之。”
展昭的手,猛地攥紧。
攥得指节泛白。
雨墨被他惊醒,迷迷糊糊睁开眼:“展大哥……怎么了?”
展昭低头看她,挤出一个笑:
“没事。睡吧。”
雨墨看着他,又看看旁边的公孙策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没有再问,只是靠回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
但她的手,悄悄握住了他的手。
握得很紧。
展昭看着那只小小的手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望向海面。
月光下,那片海依旧平静。
但他知道,暴风雨,快来了。
同一片月光下,城外的暗室里。
林晚照坐在灯下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