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墨蹲在沙滩上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沙子上画来画去。她画得认真,眉头微皱,嘴唇抿着,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。
展昭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画。
画了半天,雨墨站起来,拍拍手上的沙子,回头冲他咧嘴一笑:
“展大哥,你看!”
展昭低头看。
沙子上画着两个小人,手拉着手。小人画得歪歪扭扭,一个脑袋大,一个脑袋小,但能看出来,一个腰间挂着剑,一个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。
展昭看了很久。
雨墨等不及,凑过来问:“怎么样?像不像咱俩?”
展昭的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海风里的一缕咸味:
“像。”
雨墨高兴了,绕着那两个小人转了一圈,又蹲下去,在小人旁边画了一个太阳。
“这是今天的太阳。”她指着那个圆圈说,“我要记住这一天。”
展昭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。
海风吹过来,吹乱雨墨的头发。她也不管,只是蹲在那里,看着自己画的两个小人,看得入神。
展昭忽然开口:
“雨墨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喜欢海边吗?”
雨墨想了想,点头:“喜欢。”
“那以后,我陪你来。”
雨墨抬起头,看着他。
阳光落在他脸上,那张总是冷峻的脸,此刻却柔和得像被阳光晒化了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,那光很暖,暖得像海面上粼粼的波光。
雨墨眨了眨眼,忽然咧嘴笑了:
“展大哥,你今天怎么怪怪的?”
展昭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她,看着阳光落在她脸上的样子,看着她笑起来时露出的小虎牙,看着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。
很久之后,他轻轻说了一句话:
“雨墨,我喜欢你。”
雨墨愣住了。
她蹲在那里,仰着头,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巴张着,却发不出声。
海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得更乱了。
展昭看着她,等着她说话。
等了很久,雨墨忽然低下头,用手捂住脸。
展昭心里一紧。
但捂着脸的雨墨,肩膀一耸一耸的——不是在哭,是在笑。
她放下手,露出一张通红的脸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:
“展大哥,你、你终于说出来了!”
展昭愣住。
雨墨跳起来,绕着他转了两圈,嘴里念念有词:
“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好久!从你教我剑法那天就在等!从你跳崖救我那天就在等!从你重伤昏迷我守了你三天三夜那天就在等!”
她停下来,站在他面前,仰着头,眼睛亮得像星星:
“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说呢!”
展昭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却像阳光一样,把整片沙滩都照亮了。
他伸出手,揉了揉她的头发:
“傻丫头。”
雨墨也不躲,只是站在那里,笑得像个傻子。
远处,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,像是也在为他们高兴。
但他们不知道,不远处的礁石后面,站着一个人。
林晚照。
她站在那里,望着沙滩上那两个身影,望着展昭揉雨墨头发的动作,望着雨墨笑得眯起来的眼睛。
她的手,攥紧了衣袖。
攥得指节泛白。
很久之后,她转过身,向村子里走去。
脚步很慢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夜深了。
驿馆后院的角落里,林晚照坐在石阶上,望着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很圆,很亮,像一面镜子。
脚步声传来。
她没有回头。
展昭在她身边坐下,隔着一尺的距离。
很久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夜风轻轻吹过,吹动院子里的几株瘦竹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终于,林晚照开口,声音很轻:
“你喜欢她?”
展昭沉默了一息,然后点头:“嗯。”
林晚照看着月亮,嘴角浮起一丝笑。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月光:
“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展昭想了想:“不知道。可能是她跳崖采药那天,可能是她受伤昏迷我守着她那天,也可能是更早——她自己也不知道的那些日子。”
林晚照没有说话。
展昭继续说:“林姑娘,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但我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林晚照打断他。
她转过头,看着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