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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逼近真象(1/3)

    驿馆的门被推开时,公孙策正在整理案卷。

    他抬头,看见陈五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陈五的脸色很差。不是展昭失血过多后的那种苍白,而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、压不住的灰败。他的眼眶深陷,眼底布满血丝,嘴唇干裂起皮,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过觉。

    但他站得很直。

    他走进来,一步一步,走到包拯面前。

    然后他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膝盖砸在青砖地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那声音很沉,沉得像一块石头砸进深井。

    包拯坐在案后,没有动。

    陈五跪在地上,额头触地,声音沙哑:

    “大人,我有一条命,您拿去。”

    公孙策站在一旁,手指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陈五继续说:“但内奸,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包拯看着他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:

    “你怎知我们在查内奸?”

    陈五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的额头因为刚才那一跪,磕出一片红印。他的眼睛里没有惊慌,没有躲闪,只有一种公孙策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委屈,是一种很深很深的……认命。

    “大人。”他说,“钱通死了。劫狱那天,我不在自己该在的地方。我和钱通过从甚密。这些,我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:

    “我若是大人,我也会怀疑我。”

    公孙策的眉头微微一皱。

    包拯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
    陈五继续说:“所以我自己来了。大人要查,我配合。大人要审,我回答。大人要杀——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把额头抵在地上:

    “我认。”

    陈五被暂时收押在驿馆后院的一间柴房里。

    不是大牢,但门口有人守着。公孙策亲自挑的人,都是跟了包拯三年的老兄弟,信得过。

    夜深了。

    公孙策端着一碗饭,推开柴房的门。

    陈五坐在角落里,靠着墙,望着窗外的月亮。月光从破旧的窗棂里漏进来,落在他脸上,照出他满脸的疲惫和眼角的血丝。

    公孙策把饭放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吃吧。”

    陈五低头看了看那碗饭,又抬起头,看着公孙策。

    “公孙先生,”他说,“你信我吗?”

    公孙策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陈五笑了笑,那笑容很苦,苦得像黄连:

    “你不信。我也不信。”

    公孙策在他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陈五望着窗外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:

    “我爹是个渔夫,在我八岁那年,出海打渔,再也没回来。我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,在我十六岁那年,病死了。我没读过书,不识字,只能靠一把力气吃饭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粗糙的手上,满是老茧和伤疤。

    “我在码头上扛货,扛了十年。陈三眼的帮会来收保护费,我不给,他们打断了我三根肋骨。后来包大人来福州,整顿码头,抓了陈三眼,我才算有了口安稳饭吃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公孙策:

    “公孙先生,我这辈子,没人把我当人看过。只有包大人,他让我当衙役,让我吃官粮,让我……像个人一样活着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眶微微泛红: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们怀疑我。换我,我也怀疑。可我真的没做内奸。我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公孙策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背对着陈五,说了一句话:

    “钱通死前,留了一张纸条。”

    陈五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
    公孙策没有回头,继续说:

    “纸条上,写着一个名字。”

    陈五的呼吸停了。

    公孙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门在身后合拢,月光被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柴房里只剩陈五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靠在墙上,望着那扇紧闭的门,眼里忽然涌出泪来。

    不是委屈,不是恐惧。

    是一种说不清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的……绝望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公孙策带着一个老妇人走进驿馆。

    那老妇人头发花白,满脸皱纹,穿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,走路颤颤巍巍,每一步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。

    她被带进正堂,看见包拯,就要跪下去。包拯让人扶住她,在椅子上坐下。

    “老人家,”公孙策温声问,“您认识陈五吗?”

    老妇人点头,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:

    “认识。五子嘛,我看着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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