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那天,他趁乱跑了。后来有人在海边发现一具浮尸,穿着他的衣服,脸已经被泡烂了,认不出是谁。
大家以为他死了。
但那张泡烂的脸,是替死鬼。
真正的马脸,没死。
他戴着陈五的面具,劫了狱,杀了人,然后……
消失在茫茫人海里。
公孙策把这个结果告诉陈五时,陈五靠在柴房的墙上,愣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,用手捂住脸。
肩膀一耸一耸的,没有声音。
公孙策站在门口,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很久之后,陈五抬起头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他看着公孙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苦,苦得像药,但苦里又透着一丝光:
“公孙先生,我就说……不是我。”
公孙策点点头。
陈五又低下头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:
“我能……回去当差吗?”
公孙策没有回答。
陈五抬起头,看着他,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公孙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阳光里的一缕尘:
“包大人说,让你养好伤。伤好了,回去。位置给你留着。”
陈五愣住。
然后他的眼眶又红了。
这一次,他没忍住,眼泪流了下来。
第二天一早,陈五被放出来。
他站在驿馆门口,阳光落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。
展昭从里面走出来,腰上还缠着纱布,但步子已经稳了。他走到陈五面前,看着他,忽然伸出手,在他肩上拍了一下。
陈五抬头看他。
展昭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那一下,拍得不重。
但陈五觉得,比什么都重。
远处,包拯站在窗前,望着这一幕。
公孙策站在他身边,轻声道:
“大人,马脸还在逃。”
包拯点点头。
“查。继续查。他跑不远的。”
公孙策看着他,忽然问:
“大人,您怎么知道,那个‘陈’字不是指向陈五?”
包拯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很轻:
“陈五跪下来的那一刻,我看他的眼睛。”
公孙策等着他说下去。
包拯望着窗外,望着阳光里那两个并肩站着的人影,缓缓道:
“那双眼睛里,没有鬼。”
窗外,阳光正好。
海风吹过来,咸咸的,涩涩的。
但这一刻,是暖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