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小时候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老妇人沉默了一息,然后慢慢开口:
“苦命的孩子。他爹出海死了,他娘一个人拉扯他,累出一身病。五子八岁就开始帮人家打零工,挣几个铜板给他娘抓药。他娘死的时候,他跪在床前,整整跪了一天一夜,不吃不喝。后来我们帮他把娘埋了,他跪在坟前说,‘娘,儿子这辈子,一定做个好人,给您争口气。’”
老妇人说着说着,眼泪就流下来了:
“那孩子,心善。有一年冬天,他帮人家扛货,挣了两吊钱,自己舍不得花,全买了米,分给巷子里的几个孤寡老人。他自己饿着肚子,喝凉水充饥。”
公孙策看了包拯一眼。
包拯的目光里,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松动。
老妇人继续说:“他后来去衙门当差,我们巷子里的人都替他高兴。他每次回来,都要带点东西给我们这些老家伙。去年我病了,没钱抓药,是他自掏腰包给我买的药,还伺候了我三天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包拯:
“大人,五子不是坏人。他要是坏人,这世上就没有好人了。”
包拯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老妇人面前,微微躬身:
“老人家,多谢您。”
老妇人被扶下去之后,正堂里只剩包拯和公孙策。
公孙策低声道:“大人,学生又查了几个人。码头上扛货的老吴、陈五的邻居王婆子、还有当年和陈五一起扛货的几个老兄弟,都说他……是个实在人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:
“没有一个说他坏的。”
包拯望着窗外,很久没有说话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,歪着头往里看了看,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包拯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:
“钱通留的那个‘陈’字,不是陈五。”
公孙策一怔。
包拯转过身,看着他:
“陈五不识字。”
公孙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是的。陈五不识字。他在码头上扛了十年货,没读过一天书。他不认识“陈”字,更不可能写出“是他”这两个字。
钱通临死前留下的那张纸条,指向的人,应该是识字的。能看懂他留下线索的人。能——
公孙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包拯。
包拯的眼睛里,有光。
那光很冷,冷得像冬天的冰:
“钱通留的‘陈’,不是指向名字。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“指向方向。”
公孙策的呼吸停了。
陈。
东南西北。
陈,是“东”?
不对。
陈——
陈,通“阵”?还是通“尘”?还是……
包拯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张纸上,落在那道笔直的划痕上,落在那个“陈”字上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钱通最后那半句话,不是‘内奸是陈’。”
公孙策看着他。
包拯缓缓道:
“是‘内奸是……陈……’。”
他顿了顿:
“那个‘陈’,不是名字。是他临死前,想写却没写完的——‘程’。”
公孙策的脸色,一瞬间变得惨白。
程。
程福贵。
那个在福州做香料生意的大商人。那个从太后宫里逃出来的老太监。那个手里握着“慎之录”、被林晚照和展昭从福州抓回来的——
关键证人。
他早就死了。
但钱通临死前,为什么要写他的名字?
除非——
公孙策的脑子里像被雷劈过一样,瞬间明白了一切:
“钱通……他见到的内奸,不是陈五。是……是有人在假扮陈五!”
包拯没有点头,也没有摇头。
他只是望着窗外,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。
良久,他开口,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:
“查。”
三天后,真相浮出水面。
劫狱那夜,陈五确实不在自己该在的地方——他被人打晕,塞进码头边的一间破屋里,绑了整整一夜。第二天被人发现时,他已经奄奄一息。
打晕他的人,穿着和陈五一模一样的衣服,脸上戴着一张人皮面具——和陈五长得一模一样。
那个人,替陈五出现在劫狱现场。替陈五和钱通接头。替陈五……
做了内奸。
是谁?
查到最后,线索指向一个已经死了一个月的人——
程福贵手下的一个亲信,姓马,外号“马脸”。程福贵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