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龙舟赛那天,陈五挡在他身前,用盾牌替他挡住刺客的弩箭。那一箭穿透盾牌,射进他肩膀,他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他想起雨墨坠崖那天,陈五第一个冲到崖边,把绳子系在自己腰上,说:“我下去。我小时候采过药,知道怎么爬。”
他想起展昭重伤那天,陈五守在门外一整夜,天亮的时候,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陈五。
是他。
包拯的声音忽然响起,很轻:
“公孙先生。”
公孙策抬头。
包拯没有回头,只是望着窗外,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。
“你说,一个人,为什么要做内奸?”
公孙策沉默。
包拯继续说:“钱通做内奸,是为了活命。陈三眼做内奸,是为了利益。那陈五呢?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
“他图什么?”
公孙策答不出来。
包拯终于转过身,看着公孙策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公孙策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愤怒。不是悲伤。
是一种很深很深的……疲惫。
“去查。”包拯说,“把他这些年在福州的底细,全部翻出来。他怎么进的牢,怎么出来的,这些年在外面做过什么,认识什么人,和谁有来往——”
他顿了顿:
“和钱通,有没有关系。”
公孙策点头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公孙策停下。
包拯看着他,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丝别的东西:
“公孙先生,你信吗?”
公孙策愣住。
包拯没有解释,只是摆了摆手。
公孙策退出去,掩上门。
屋里只剩包拯一个人。
他走到案前,重新坐下,把那张纸从袖中取出,摊在面前。
他看着那个“陈”字,看着那两个字“是他”。
他忽然想起陈五第一天来见他时说的那句话:
“草民陈五,愿为大人效命。”
包拯闭上眼睛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
屋里,冷得像冰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