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流转。秦飞飞笑了笑,抬手拂过鬓角:“我?我是你忘不掉的‘应该’。”“你应该听我的话,留在大荆山。”“你应该在十六岁那年,随我远走南荒,寻访古巫遗迹。”“你应该……从未踏入雍京半步。”每一个“应该”,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方骁心口。那些被他亲手斩断的退路,被他刻意遗忘的软弱,被他用战功与铁血层层覆盖的犹豫,此刻全被掀开,赤裸裸摆在眼前。识海中,阴神眉心的赤金印记忽明忽暗,阳神之种的金焰摇曳不定,仿佛随时会熄灭。【万域真武(中境)→动摇】方骁闭了闭眼。再睁开时,眸底澄澈依旧,却多了一丝决绝的寒意。“飞飞师姐,”他轻声道,“你说得对。”秦飞飞一怔。“我确实应该听你的话。”方骁向前踏出一步,地面灰雾被无形气劲逼退三尺,“可如果我不来雍京,就不会遇见庞哥,不会救下晴娘,不会结识清风明月,不会……在军需营里,替李晋讨回那碗热汤。”他又踏出一步。“如果我不来雍京,就不会知道,原来这天下最大的妖,不在八层妖塔里。”“而在人心深处。”第三步落下。秦飞飞的身影剧烈晃动,轮廓开始崩解,青衫寸寸化灰,木剑无声断裂。“你错了。”方骁声音不高,却盖过了呜咽灰风,“我不是来赴约的。”“我是来……斩妖的。”最后一字出口,方骁右拳悍然击出!拳锋未至,虚空已塌陷出一道漆黑裂隙,裂隙之中,万道金芒迸射,如旭日初升,刺破永夜!轰——!秦飞飞身影彻底消散,化作漫天灰烬,随风飘散。而就在灰烬飘散的瞬间,方骁识海中,阴神眉心赤金印记轰然炸开,化作一轮炽烈金阳!金阳旋转,洒落万道金焰,将整片识海照彻得纤毫毕现!阳神,成!【万域真武(高境) 1/10000000】【经验:5293872】可方骁没有丝毫喜色。因为他看见了。在秦飞飞消散的灰烬深处,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金符文一闪而逝——那符文线条古拙,形如锁链缠绕心脏,正是大雍皇族秘传、唯有帝君血脉可修的《九霄锁心箓》!妖塔……在模仿景和帝?不。是景和帝,在借用妖塔的力量,编织这幻境?方骁浑身寒毛倒竖。他忽然想起庞道人递来四霄紫雷珠时,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忧虑,还有景和帝交珠时,袖口无意滑落的半截手腕——那手腕上,赫然烙着一枚与灰烬中一模一样的暗金符文!心念电转,方骁猛然抬头,望向第八层妖塔塔顶。那尊黑影依旧端坐,可这一次,他看清了对方额间竖瞳深处,倒映出的景象——不是他的脸。而是景和帝的面容。正对着他,缓缓一笑。方骁后颈汗毛炸起。这不是妖塔的考验。这是……帝宫的局。他不是来破塔的先锋,而是被送入祭坛的……祭品。目的,是借妖塔之力,完成《九霄锁心箓》最终蜕变——以一位即将成就阳神的绝世天骄为引,熔炼其神魂本源,助景和帝叩开化神之上、那扇从未有人真正推开过的“玄穹之门”!所以才不惜代价,调动十四位元婴真君布阵,只为将他精准送入第一层核心幻域;所以才慷慨赐下四霄紫雷珠,既显诚意,更添枷锁——毕竟,一颗足以湮灭化神的雷珠,岂能容许一个阳神初成者轻易掌控?方骁低头,看向自己摊开的右手。掌心,一枚暗金符文正缓缓浮现,如活物般搏动,与塔顶竖瞳遥相呼应。锁心箓,已落印。只要他心神稍有动摇,符文便会暴涨,瞬间锁死神魂、禁锢修为、断绝生机。这才是真正的、无解的杀招。可方骁忽然笑了。笑得极轻,极冷,极畅快。他抬起左手,不是去抹去掌心符文,而是探入布挎包,取出一只铝饭盒。盒盖掀开。热气腾腾。三只白胖饺子,静静躺在盒底,皮薄透亮,隐约可见碧绿韭菜与琥珀色虾仁。他夹起一只,送入口中。咬下去。鲜香。滚烫。熟悉得让人想哭。这一刻,他不再是方骁,不是侯爷,不是修士,不是即将登临阳神的武道奇才。他只是那个穿越而来,在陌生世界捧着铝饭盒,第一次尝到家乡味道的少年。《赤子心册》在他识海中,金光暴涨。【万武不惑、万法不入、万邪不侵、万毒不伤、万敌不惧】八个大字,如洪钟大吕,响彻灵魂深处。什么锁心箓?什么帝君算计?什么妖塔幻域?在我面前——皆为尘土。方骁一口咽下饺子,抬手抹去嘴角油渍,然后,将剩下两只饺子,轻轻放在龟裂的黑岩地上。“飞飞师姐,”他对着虚空轻声道,“这次,换我请你吃顿好的。”话音未落,他右拳再次轰出!这一次,目标不是幻影,而是自己左胸——心脏位置!拳头未至,拳风已撕裂衣襟,露出胸膛上一道蜿蜒如龙的旧疤。那是当年为救清风,硬抗妖将一记裂山爪留下的印记。可就在拳锋即将触碰到疤痕的刹那——砰!一声闷响。方骁的拳头,停在了距离皮肤半寸之处。不是他收手。而是整片空间,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,凝固如琥珀!灰风停驻,血线悬空,连他自己跳动的心脏,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。时间,被冻结了。一道苍老、疲惫、却又带着无尽悲怆的声音,自他识海最幽暗处响起:“孩子……别打。”方骁瞳孔骤然收缩。这声音……他听过。在无数次濒死的幻梦里,在每一次突破瓶颈的迷惘中,在麒麟甲初次认主时,那道温柔抚过他神魂的暖意里……是秦娘子。可秦娘子早已兵解,神魂融入山海观地脉,化作护观灵韵,永镇一方。她怎么可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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