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河县目前最大的问题,在于修士的数量太少。如果有足够多的修士,哪怕仅仅只是些练气中下层的人物,那么很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。但六河县的修士,要么战死了,要么跑掉了,当前还留在县城里面的很少...嗡——空间撕裂的尖啸如亿万根钢针扎进耳膜,方骁只觉周身灵力骤然被抽空,五脏六腑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、扭转、碾压。眼前不是崩塌的星图,无数道银白裂痕在视界中疯狂蔓延,又倏然合拢,再炸开,再坍缩……他像一粒被抛入混沌涡流的微尘,在法则断层里翻滚、下坠、燃烧。没有时间概念,没有上下左右,甚至连“自己”都快要散逸。但《赤子心册》在他识海中央静静悬浮,金光不灭,稳如磐石。【万武不惑、万法不入、万邪不侵、万毒不伤、万敌不惧】八个大字无声震颤,将所有侵蚀神魂的混乱气息尽数隔绝在外。那不是防御,而是存在本身对异质规则的天然排斥——仿佛他生来就该立于诸法之外,而非被其裹挟。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瞬,或许是百年。轰!双脚重重踏地。震感从足底直冲天灵,地面皲裂如蛛网,蛛网边缘泛起幽紫雷纹,噼啪作响,随即被一股沉厚阴冷的气息吞没。方骁缓缓睁眼。灰。无边无际的灰。天空是凝固的铅灰,云层低垂如腐烂的棉絮,压得人喘不过气;地面是干涸龟裂的黑灰岩,缝隙间渗出暗红黏液,蒸腾着铁锈与尸骸混合的腥气;远处,八座高塔刺破天幕,塔身并非砖石,而是由无数扭曲的人形轮廓熔铸而成——他们保持着挣扎、哀嚎、跪拜、自噬的姿态,层层叠叠,密密麻麻,仿佛整座妖塔,就是一座活体祭坛,以亿万生灵为薪柴,日夜焚烧不熄。八层妖塔。第一层,已至。方骁低头,麒麟甲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灰雾,正缓慢腐蚀着甲胄表面的龙鳞纹路。他伸手一抹,指尖沾上灰粉,稍一用力,竟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微微发亮的暗金底色。这灰,蚀灵、蚀器、蚀神。连麒麟甲都扛不住久驻。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冰冷滞涩,带着浓重的腐殖味,肺腑隐隐发痒。可就在这一吸之间,《万域真武(中境)》的经验条,悄然跳动——9999999/10000000 → 10000000/10000000!成了。可方骁没有立刻点下那最后一点。他闭目,内观。识海之中,阴神盘坐,通体莹白,眉心一点赤金印记如初生朝阳,正缓缓旋转。而就在阴神丹田位置,一团炽烈到无法直视的金焰正在孕育——那是阳神之种,尚未破壳,却已灼得周围神识微微蜷曲。突破的契机,不在加点,而在……此地。他睁开眼,目光扫过四周。没有守卫,没有巡妖,没有阵旗,没有禁制。只有风。呜咽的、拖着长尾的灰风,卷起地缝里的暗红黏液,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细长血线,又缓缓滴落,砸在龟裂的黑岩上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,腾起一缕青烟。太静了。静得反常。方骁缓步向前,靴底踩碎一块焦黑骨片,咔嚓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。他忽然停步,右脚悬停半寸,缓缓落下——脚底离地三寸处,空气微微扭曲。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透明涟漪荡开。幻障。不是遮蔽视线的幻术,而是篡改感知的“域”。踏入者会本能忽略脚下三寸之内的真实,以为踏实地表,实则一脚踩空,坠入下方千丈深渊——深渊底部,正盘踞着一条由怨念凝成的九首灰蛟,正张开九张黑洞般的大口,静静等待。方骁嘴角微扬。他并未撤步,反而将全部重量压向右脚。“嗡!”涟漪剧烈震颤,随即崩碎。下方深渊瞬间浮现——黑雾翻涌,九张巨口齐齐仰天嘶吼,声波化作实质灰浪扑面而来!方骁不闪不避,左手负于身后,右手并指如刀,朝前轻轻一划。没有灵光,没有剑气,只有一道极淡、极细、近乎透明的弧线切开空气。弧线所过之处,灰浪凝滞,九首灰蛟的嘶吼戛然而止,九颗狰狞头颅齐齐滑落,断口平滑如镜,连一滴灰血都未溅出。下一瞬,九首灰蛟化作九道灰烟,被方骁指尖一引,尽数吸入掌心——【经验+3872】【万域真武(中境)→待突破】原来如此。方骁眸光愈亮。此地不是战场,而是试炼场。每一寸土地,每一道风,每一片阴影,皆是妖塔意志设下的“考题”。答对,得经验;答错,即湮灭。而最致命的陷阱,从来不是杀招,而是……诱惑。他抬眼望向远处那座最高最狰狞的第八层妖塔。塔顶,一尊盘坐的巨大黑影若隐若现,身披星陨残甲,头生双角,额间竖瞳缓缓开阖,目光穿透七层塔壁,精准落在方骁身上。那一眼,没有杀意,没有威压,只有一种……悲悯。仿佛看透他所有底牌,洞悉他所有执念,甚至早已预知他此行结局。方骁心头猛地一沉。不对。那不是妖君。妖君不可能有这种眼神。那眼神属于……更高维的存在。他猛然转身,看向来路。传送阵消失的地方,此刻空无一物。可就在他转身刹那,视野边缘,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伫立——青衫磊落,腰悬木剑,正是当年在大荆山下,教他扎马步、劈柴、辨药草的秦飞飞。“方骁。”秦飞飞开口,声音温润如旧,“你来了。”方骁瞳孔骤缩。不是幻象。气息、灵韵、神魂波动,全然真实。可秦飞飞早已在十年前,为镇压山腹暴走的地脉火煞,自爆金丹,形神俱灭,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。“你是谁?”方骁声音低沉,麒麟甲表面金纹悄然亮起,护体罡气如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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