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扩到五百。\"陈子元接过话头,\"让书院先生分两班授课,一班讲《盐铁论》,一班讲《九章算术》。\"他想起昨日蔡琰说的,太学里有个叫周生的学子,能背出十三州的粮价,\"对了,让周生当助教,每月发五斗米。\"
刘备的指节抵着下巴,目光扫过演武场边的新兵营。
那些少年还在举木枪,枪头沾着融雪,晃得人眼酸。\"就这么办。\"他突然伸手拍了拍陈子元的肩,\"只是苦了你,婚期临近还要跑太学。\"
\"不苦。\"陈子元摸了摸袖中婚书,梅瓣的香气混着炭笔灰,\"文姬说,等招完学子,要在喜宴上让新吏们给百姓敬茶。\"
话音未落,陈宫已展开另一卷竹简。
演武场的风突然转了方向,卷着雪水味扑进来,沾在众人后颈上凉丝丝的。\"济南战区战损。\"陈宫的声音像块冰,\"曹军袭营三次,损甲十七副,伤卒二十三,无阵亡。\"
郭嘉\"咦\"了一声,把啃剩的胡饼蒂儿扔进军需箱:\"那臧霸不是说要'与济南共存亡'?
合着曹操派了群病猫来挠门?\"
\"臧将军在城墙上埋了绊马索。\"陈宫翻到下一页,\"他让人把去年收的芝麻全撒在护城河冰面,曹军骑兵冲过来......\"他突然抿住嘴,耳尖却泛了红——显然臧霸的战报里用了更生动的描述。
徐庶\"噗\"地笑出声,又慌忙捂住嘴。
刘晔的指尖在地图匣上敲了两下,是\"松快\"的暗号。
连刘备都松了肩,玄色大氅滑下半寸:\"徐州呢?\"
\"徐州防御战。\"陈宫的声音沉了些,\"曹军围彭城七日,烧了南门外的粮囤,损甲三百一十二副,伤卒八百一十七,阵亡一百零三。\"他的拇指在竹简上摩挲,\"不过......\"
\"不过什么?\"刘备往前倾了倾身子。
\"百姓自发运土填护城河。\"陈宫突然抬头,眼底有光在跳,\"老妇用布兜背土,孩童用陶碗端沙,连妓院里的姑娘都拆了梳妆台当拒马。\"他的喉结动了动,\"彭城守军最后一餐,吃的是百姓送来的热汤饼。\"
演武场突然响起一片抽鼻子声。
郭嘉把脸埋进军氅里,徐庶的指尖掐进掌心,刘晔转身时用大氅遮住了眼睛。
刘备的眼眶泛着红,伸手抹了把脸,声音哑得像破锣:\"记下来,等战事了,给彭城百姓免三年税。\"
陈宫的竹简\"咔\"地断了一片。
他弯腰去捡,再直起腰时,脸色白得像新雪:\"南城战报。\"
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住了。
张辽的大氅还搭在兵器架上,绣着\"张\"字的护心镜在雪光里泛冷。
陈宫的手指在竹简上滑了三次,才找到开头:\"一月前,曹操亲率十万大军攻南城。
守军五万,无援军......\"
\"五万对十万?\"郭嘉猛地站起来,青缎官服被兵器架勾住,\"子元不是说张辽有三千青州骑?\"
\"骑兵全折在护城河里了。\"陈宫的声音在抖,\"曹军填了半条河,用尸体垫路。\"他展开一张染血的帛书,边缘还粘着碎甲片,\"这是张将军的手书:'城在人在,城破......'后面没写完。\"
演武场静得能听见雪水从房檐滴落的脆响。
刘备的手死死抠住案几,指节发白如骨。
陈子元的太阳穴突突跳着,眼前闪过南城的轮廓——去年他和张辽登城时,张辽拍着女墙说\"这墙能挡十万大军\",如今那墙怕是早被踏成了碎砖。
\"伤亡......\"徐庶的声音细得像游丝。
\"阵亡三万二千,重伤八千,轻伤五千。\"陈宫的竹简掉在地上,\"活下来的,没几个能拿动刀的。\"
刘备突然站起来,大氅\"刷\"地扫落案上所有东西——茶盏、炭笔、婚书、血书,全砸在雪地里。
他踉跄两步,扶住点将台的栏杆,指缝里渗出血来。
陈子元想去扶,却见他仰起头,喉结剧烈滚动着,像要把所有的疼都咽进肚子里。
\"张将军呢?\"刘晔的声音发哑。
\"在城楼上。\"陈宫捡起竹简,\"他坐在被烧塌的敌楼里,怀里抱着断刀,身上中了七箭。
曹军退的时候,他还在笑......\"他突然说不下去,抓起案上的茶盏碎片,狠狠划向掌心。
鲜血滴在雪地上,红得刺眼。
郭嘉蹲下来捡婚书,梅瓣粘在血点上,像朵开在伤口里的花。\"得补兵。\"他的声音闷在军氅里,\"至少得补三万。\"
\"从哪补?\"徐庶的眼泪砸在竹简上,\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