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可能,”刘二愣子说,“王教授说,古代猎人都有智慧,知道怎么打猎才能长久。”
他们在古猎场做了简单的清理工作:把冬天吹倒的树枝移开,把被人或动物破坏的标记修复。阿雅干得很认真,像是为祖先做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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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返回合作社。路上,阿雅问了很多问题:为什么要把古猎场保护起来?为什么要记录动物?为什么要限制打猎?
刘二愣子一一解答:“保护起来,是为了让后人知道祖先怎么生活。记录动物,是为了知道山里还有多少,该保护多少。限制打猎,是为了让山里一直有猎物,咱们的子孙也能打猎。”
阿雅沉思。这些观念,和他从小接受的不完全一样,但他能理解。
回到合作社,阿雅把今天的经历讲给曹大林听。曹大林问:“你觉得,我们的方法好,还是你们鄂伦春的方法好?”
阿雅想了很久:“都好。鄂伦春的方法,尊重动物,不浪费。你们的方法,保护山,让动物一直有。合起来,最好。”
这话从一个十三岁孩子嘴里说出来,让曹大林很感慨。是啊,合起来最好。传统智慧与现代科学结合,才是真正的可持续。
从那天起,阿雅更积极地参与合作社的活动。他跟着学种地,学写字,学科学知识,同时也教大家鄂伦春的技艺:怎么做弓箭,怎么鞣制兽皮,怎么唱狩猎歌。
他和山山成了好朋友。山山教他写汉字,他教山山鄂伦春语。两人还发明了一种“混合语”:汉语加鄂伦春语加手势,交流毫无障碍。
阿雅特别喜欢合作社的图书馆——其实就一间屋,几百本书,大部分是王建国从省里捐来的。有农业技术书,有科普书,有文学书。阿雅看不懂汉字,就让山山念给他听。他最喜欢听《森林报》,讲动物生活的故事。
“书里说的,和山里一样,”他说,“兔子春天生宝宝,熊冬天睡觉,鸟秋天往南飞。”
“书就是记录山里的事,”山山说,“写下来,别人也能知道。”
阿雅若有所思。晚上,他拿出自己的桦皮本子——是爷爷给他的,让他记录打猎的事。他开始用刚学的汉字,加上鄂伦春语符号,记录在合作社的所见所闻。
“四月十八日,晴。和愣子哥进山,看到鹿妈妈和小鹿。不能打。野猪撞树,我射箭吓走。古猎场,祖先很聪明。”
虽然字歪歪扭扭,还有拼音和图画,但他在尝试。
除了学习和劳动,阿雅还参加了合作社的文化活动。周末晚上,合作社组织大家唱歌跳舞。汉族社员唱东北民歌,鄂伦春社员唱狩猎歌,年轻人唱流行歌曲——收音机里学的。
阿雅唱了一首鄂伦春童谣,歌词大意是:“小鹿小鹿不要跑,我是你的好朋友。给你吃草,给你喝水,我们一起玩。”
声音稚嫩但清澈,大家安静地听。唱完,掌声热烈。
孟库眼睛湿润:“这孩子,唱得比他爷爷还好。”
一个月很快过去。阿雅要回阿里河了。临走前,合作社为他开了个小欢送会。
曹大林送他一个礼物:一套文具,包括钢笔、墨水、笔记本。“回去继续学写字,把鄂伦春的故事写下来。”
刘二愣子送他一把小猎刀——合作社铁匠铺打的,刀柄刻着阿雅的名字。
吴炮手送他十发子弹:“练枪用,但要你爷爷同意。”
王建国送他几本书:《少年科学画报》《动物世界》《怎样写日记》。
阿雅收下礼物,眼圈红了。他从背篓里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:给曹大林的是一张鞣制好的小鹿皮,给山山的是一把自制的小弓,给刘二愣子的是一串熊牙项链(爷爷给的),给合作社的是一幅桦皮画——画的是草北屯和阿里河,中间有座山,山上站着山神“白那恰”。
“这是我画的,”阿雅不好意思,“画得不好。”
“好,很好!”曹大林郑重接过,“这画要挂在合作社会议室,让所有人都看到:鄂伦春和汉族,是一家。”
第二天清晨,阿雅要走了。他骑着那匹小马,背篓里装满了礼物和回忆。合作社的人都来送行。
“阿雅,回去跟你爷爷说,欢迎他常来。”曹大林说。
“嗯。”阿雅点头,又看看山山,“山山,我会给你写信。”
“我也会写!”山山挥手。
马走远了,阿雅回头看了又看,直到转过山脚。
送走阿雅,合作社恢复了日常。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年轻人聊天时,会说起“阿雅说……”“鄂伦春人怎样……”;训练时,会模仿阿雅的射箭姿势;干活时,会哼鄂伦春的调子。
阿雅带来的,不只是一个人,是一种文化,一种视角。
曹大林在合作社会议上说:“阿雅这一个月,让咱们看到了鄂伦春文化的宝贵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