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1章 群臣统一立场,洪武大帝也不好办了(2/3)
扫过朱樉苍白的脸:“其中有个妇人,怀胎八月,跪在泥里,把最后一块观音土搓成丸,塞进婴儿嘴里。孩子咬不住,土丸滚落,她便用舌头舔起,再塞。如此七次,第八次,孩子终于含住,喉头一动,咽了下去……可半个时辰后,母子俱僵。”屋内死寂。朱樉喉头一哽,别过脸去,肩膀无声耸动。李文忠闭了闭眼,左手死死按在刀鞘上,指节泛白。朱元璋缓缓坐回椅中,手指捏着那本断线的册子,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粗糙的麻线头,仿佛在确认某种真实。良久,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石:“……那孩子,后来如何?”“埋了。”胡翊答得极简,“大婿亲手挖的坑,就埋在渭南驿道旁一棵歪脖槐树下。没记号——用碎瓦片拼了个‘安’字,压在坟头。”朱元璋没再问。他只是慢慢将那册子放在案头,又伸手,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——正是洪武通宝,背面“洪武”二字被摩得模糊不清,正面“通宝”却依旧锃亮。他把它推到案几中央,推得极慢,铜钱在木纹上刮出细微的嘶声。“你们都看看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这钱,铸于南京,运至西安,中间要过多少关、多少卡、多少驿站?”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:“一两银子的运费,够买三斗糙米。一船粮从扬州运到潼关,路上霉变三成,沉没一成,被盗劫两成,剩下四成进仓,再经层层盘剥,到百姓手里,只剩两成半。”“朕以为,只要拿下潼关,守住函谷,天下就稳了。”他忽然笑了一声,笑声干涩如裂帛,“可朕忘了——关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关能挡住刀兵,挡不住肚子里的饿虫;墙能防住叛军,防不住人心底下那点活气儿。”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铜钱跳起半寸,又哐当一声落回原处。“咱起于淮西,饿过,冻过,讨过饭,卖过卜。咱知道饿极了的人,能啃树皮,嚼观音土,甚至……生吞自己的指甲盖。”他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胡翊脸上,“可咱当了皇帝,坐在金陵宫里,听的全是‘岁入几何’‘仓廪几实’‘漕运几畅’——全是数字!全是折子上干干净净的墨字!”“数字不会哭,不会拉住你的马缰求一口粥,不会用血在泥地上写‘救我’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又戛然而止,胸膛剧烈起伏,“可人会。”烛火猛地一跳,爆出一朵灯花。朱元璋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把这秦地凛冽的寒气、血腥的土腥、绝望的苦味,全部吸进肺腑深处。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远处西安城那道在夜色中模糊如烟的夯土轮廓,沉默良久。然后,他转过身,目光逐一掠过刘基、李文忠、朱樉、胡翊,最后停在胡翊脸上,久久未移。“女婿。”他唤道,声音竟奇异地平静下来,像暴雨将歇前最后一道闷雷,“你说,若弃西安,弃洛阳,另择一地为都……天下之中,何处最宜?”胡翊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垂眸,看着自己按在心口的那只手——掌心下,那枚青玉佩的凉意,正一丝丝渗进血脉。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地图:长江如带,横贯东西;运河似脉,纵贯南北;江南膏腴,湖广熟而天下足;四川天府,沃野千里,号称“扬一益二”;而中原腹地,汴梁旧都虽毁于战火,却仍存汴河故道,水网密布,舟楫可通……可这些地方,或已沦于北元铁蹄之下,或尚在元军残部割据之中,或离南京太近,失却制衡之效。他的目光,悄然飘向窗外——不是望向西安,而是越过城墙,投向东南方向,投向那片此刻正被夜色温柔覆盖的、尚未被战火反复犁过的土地。那里,有他亲自勘测过的淮泗水系,有他默记于心的泗州地形,有他曾在奏疏中密密圈点过的、尚未启用的漕运支流图。更有——一座他从未在人前明言,却已在心底反复推演七年之久的城。胡翊缓缓抬头,迎上朱元璋的目光,一字一句,清晰如磬:“岳丈,若求活都,不在西安,不在洛阳,亦不在金陵。”他抬手,指向东南方向,袖角划出一道沉稳弧线:“而在……中都。”满室皆惊。朱樉愕然抬头:“中都?凤阳?”李文忠瞳孔骤缩:“陛上,凤阳虽为龙兴之地,然城郭未固,宫室未成,漕运未通,户口凋零,恐难当帝都之重!”刘基却蓦然一怔,捻须的手指停在半空,眼中精光一闪,似有无数经纬在他脑中轰然展开——凤阳北依淮河,南控长江,东接扬州盐场,西连颖水漕路;虽无雄关,却有水网纵横如棋局;虽无高山,却有丘陵绵延作屏障;更兼太祖故里,宗庙陵寝俱在,礼制根基远胜他处……朱元璋却未置可否。他只是死死盯着胡翊,喉结上下滑动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……你说清楚些。”胡翊上前一步,从怀中取出一张素绢地图——并非工部所绘的规整舆图,而是他自己手绘的,墨线粗粝,山川走向却异常精准,尤其标注了数十处细小红点,皆沿淮水两岸分布。“岳丈请看。”他指尖点向凤阳,“此处非求天险,而求天时地利人和。”“天时——淮河流域,乃黄河夺淮之前最后的安稳期。洪武八年之前,水患极少,漕运可借颍、涡、睢、泗四水,直通长江,再入江南腹地。沿途无险滩,无峡谷,无乱石,只需疏浚旧渠,加固堤岸,三年可通。”“地利——凤阳地处南北之中,距金陵五百里,距开封六百里,距西安一千二百里。南控江淮,北扼中原,东联海运,西接陆驿。一旦建都,中枢号令,旬日可达天下;东南钱粮,半月可抵京师;西北军情,十日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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