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出朕的御书房!”最终,他还是咬着牙,吐出最伤人的话,指尖死死攥着桌角,指节泛白,连声音都在发颤。
澹台凝霜看着他决绝的侧脸,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。她缓缓直起身,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绯红色的宫装沾着血迹,却在这一刻透着一股破碎的傲气。她没再说话,只是攥紧了手中的绝帝剑,转身一步步朝着殿外走去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却走得异常坚定。
门外的萧清胄看着她走来,下意识想上前,却又猛地顿住脚步。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,看着她强撑着不肯倒下的模样,心口的疼愈发浓烈——他该怎么告诉她,他都知道了?又该怎么告诉她,他从没想过要逼她,当年的一切,不过是他笨拙的挽留?
御书房的门被轻轻带上,隔绝了殿内殿外的世界。萧夙朝猛地瘫坐在龙椅上,抬手捂住脸,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——宝贝,对不起,等朕稳住一切,一定把你找回来,一定……
澹台凝霜踏出御书房的门,晚风卷着宫墙的凉意扑在脸上,竟让她生出几分茫然——偌大的皇宫,她竟一时不知该往哪儿去。
养心殿是萧夙朝的寝殿,如今满是他的气息,她不愿再踏进去受那份刺心的冷;未央宫闲置了太久,久到她几乎忘了殿里的陈设;思来想去,唯有那座从未真正启用过的凤仪宫,或许能容她暂歇片刻。这样想着,她攥紧了手中的绝帝剑,抬脚朝着凤仪宫的方向走去。
宫道两侧的宫灯渐次亮起,昏黄的光映着她孤单的身影,绯红色宫装沾着的血迹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目。走到凤仪宫门口,鎏金的宫门紧闭着,她抬手推开,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,像是打破了这里长久的沉寂。
踏入殿内的瞬间,澹台凝霜的心猛地一缩。
凤仪宫处处透着富丽堂皇,鎏金的梁柱上缠着银线绣的鸾鸟,雕花窗棂上挂着珍珠串成的帘幕,连案几上摆放的瓷瓶,都是温鸾心生前最爱的天青色汝窑——萧夙朝竟把这座本该属于皇后的宫殿,布置成了温鸾心的模样。
她缓缓走进去,指尖拂过铺着云锦的座椅,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。温鸾心明明已经死了,却还能以这样的方式,填满萧夙朝的心思,甚至连她这个活着的皇后,都像是闯入者。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凌迟,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——凭什么?凭什么一个死人,还要跟她抢男人?
可随即她又想起,萧夙朝虽把凤仪宫布置成这样,却从未让温鸾心住进来过。当年温鸾心还在时,他总说凤仪宫是皇后的居所,要等他真正立后那天,才带她来这里。如今想来,倒是可笑得很。
澹台凝霜走到殿内的酒架旁,随手取下一壶烈酒。拔开塞子,辛辣的酒气扑面而来,她仰头就往嘴里灌,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,烧得她喉咙发疼,却也让心口的钝痛减轻了几分。
她靠在酒架上,一杯接一杯地喝着,眼神渐渐变得迷离。管他什么天帝的阴谋,管他萧夙朝的深情是真是假,管他萧清胄的心思藏着多少苦涩——眼下她只想喝醉,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管。
酒液顺着嘴角滑落,打湿了胸前的流苏,她却毫不在意,只是对着空荡的殿宇轻笑出声,笑声里满是自嘲与悲凉。凤仪宫的烛火摇曳着,映着她孤单的身影,也映着她眼底未干的泪痕——原来这偌大的皇宫,竟没有一处地方,能真正容下她一颗疲惫的心。
御书房内,烛火摇曳着映出萧夙朝孤寂的身影。他指尖摩挲着案上澹台凝霜的画像——画中女子穿着绯红色宫装,笑靥如花,眼底的明媚像极了初见时的模样。而旁边堆放的温鸾心、慕嫣然的画像,早已被他付之一炬,灰烬还残留着焦糊的气息。“宝贝啊……对不起……”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呢喃,指腹轻轻蹭过画像上女子的脸颊,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疼惜与悔意。
就在这时,李德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躬身道:“陛下,娘娘……娘娘在凤仪宫喝醉了,还砸了不少东西。”
萧夙朝猛地抬头,捏着画像的手指骤然收紧,声音带着急切:“朕去看看。”话音未落,他已起身大步流星地往殿外走,玄色龙袍的衣摆扫过地砖,带起一阵急促的风。
凤仪宫内,早已一片狼藉。
鎏金的瓷瓶碎了一地,珍珠帘幕被扯得七零八落,温鸾心喜欢的天青色汝窑瓷碗摔在金砖上,裂纹像蛛网般蔓延。澹台凝霜瘫坐在满地碎片中,手里还攥着一个空酒壶,脸颊泛着醉酒的潮红,眼底却空洞得吓人。
她好疼。
轮回十世的伤还刻在骨血里,萧夙朝那句“残花败柳”“朕嫌脏”却像一把淬毒的刀,狠狠扎进心口。左手手腕上,当年为了挣脱束缚自残留下的淡粉色疤痕,与心口那道被诛魔弩射穿的旧伤,仿佛在这一刻同时发作,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活着太累了。她不想活了。
澹台凝霜踉跄着起身,目光落在墙角那桶备用的汽油上——那是宫里用来清洁梁柱油污的。她走过去,费力地抱起油桶,拧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