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起身踱步,随后蹲在林毅身前,语气格外恳切。
“我今日前来,不是为了审讯问罪。我只问你一句,愿不愿意归顺于我,与我并肩行事?”
“萧烬羽能给你的一切,我都能给到。他护不住你的地方,我可以全权庇护。不必屈居人下,不必受人约束。只要你点头,今日牢狱之苦一笔勾销,往后你我在朝堂相互照应,各取所需。”
林毅沉默许久,缓缓作答。
“昔日同舟共渡,你我也算患难之交。我认可你的才干,也明白你诸多身不由己。但烬羽是我同门师弟,师门规矩不可破。你我私交归私交,立场归立场,从来泾渭分明。”
赵高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,起身后退,目光冷冽俯视。
“私交立场分得如此清楚。很好。”
他走向牢门,脚步停顿,没有回头。
“不愿与我同道之人,皆是我的敌人。”
铁门开合落锁,赵高大步离去。
林毅躺回冰冷石板,望着无边黑暗。
他清楚,这句告诫不是恐吓,而是实打实的决断。
次日清晨,赵高再度亲临诏狱。
狱卒分列两侧,炭火熊熊燃烧,烧红的铁钳泛着刺眼寒光。
昨日的感慨与温和荡然无存,只剩一贯的阴狠冷漠。
“林先生,可想明白了?”他慵懒倚靠石锁,“愿不愿意写下供状。”
林毅沉默不应。
“我的耐心有限。”赵高握紧灼热铁钳,“执意不肯配合,我便剜去你的左眼。我倒要看看,你那双能看破异相的眼睛,失去之后,还剩多少傲骨。”
林毅望着通红的铁钳,忽然低声发笑。
赵高眉头紧蹙。
“你在笑什么?”
“我笑你从头到尾,都只是别人操控的棋子,深陷棋局,浑然不知。”
赵高手腕骤然一顿。
“楚明河暗中挑唆你动用酷刑逼供,咬定碎片在我身上,却刻意隐瞒全部真相。他真正的目的,是借你的手重创国师府,让我们两方势力互相损耗。待到两败俱伤,唯有他能坐收全部好处。”
赵高凝神思索,神色渐渐沉冷。
楚明河样貌清俊绝尘,心思深沉难测,城府远超常人。巴夫人在世时,他便暗中勾结六国残余势力,多年隐忍布局,眼线遍布整座咸阳。
自己一直将对方当作可靠盟友,到头来,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。
“就算你所言属实。”赵高将铁钳丢回火盆,“碎片一事,你如何解释?”
“碎片确实存在,却不在骊山。楚明河故意散播假线索,挑起各方纷争,只为借乱世掩盖自身图谋。”
赵高来回踱步,神色凝重。
“真正的碎片,藏在何处?”
“琅琊台。”
赵高猛然止步。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刻意撒谎?”
“你大可派人前往琅琊台探查。海底布有上古禁制,一探便知真假。若是我说谎,三日之后,你再降罪于我,为时不晚。”
赵高深深凝视他片刻。
“好。我即刻派人赶往琅琊台。三日为期,若是查无此物,你该清楚自己的下场。”
他转头吩咐狱卒。
“换一间干净囚室,按时供给饮食。此人暂且留命看管。”
铁门落锁,囚牢重归死寂。
林毅闭目调息,短暂安稳不过是假象。
赵高需要留着他当作人质筹码,才会暂时收手。琅琊台本就没有碎片踪迹,三日期限一到,谎言揭穿,所有怒火都会尽数落在自己身上。
黑暗之中,他默默默念。
烬羽,尽快想办法赶来,我撑不了太久。
国师府内。
萧烬羽被禁足府中,无法外出,却另有隐秘联络之法。
“林娅。”他静坐丹房,掌心平放一枚古朴铜铃。
少女悄然现身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你能否感知到林毅的气息?”
林娅闭目凝神感知片刻,眉头微蹙。
“气息微弱但尚且稳固,方位城西,距离此处三里。”
“正是少府诏狱,人还活着。”
他握紧铜铃,双目轻阖。左眼浮出一层淡蓝色微光,比往日黯淡不少,勉强催动秘术。
铜铃在掌心微微震动,无形的意识信号穿透层层阻隔。
“林毅。”
囚牢之中,林毅骤然睁眼。耳畔没有任何声响,意识深处,清晰传来熟悉的联络讯号。
“烬羽?”
“是我。诏狱防备严密,不便久言,我简单告知你几件事。其一,赵高派人前往琅琊台的动向我已知晓,会让苏昙暗中拦截,传回虚假消息,为我们拖延时日。其二,王贲与蒙毅早已察觉异常,陛下查清你被捕所用的,是伪造圣旨。其三,你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