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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0章 残灯如血,引狼入室(1/2)

    中原,落凤坡大营。

    帅帐里的牛油巨烛已经烧到了底,发出“噗噗”的跳火声。帐内的空气浑浊不堪。

    兵部尚书兼平叛大元帅李震,靠在裹着半张旧虎皮的帅椅上,端起面前那只粗瓷海碗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
    碗里没有酒,只有一碗熬得发黄的陈米粥。哪怕是作为全军统帅,这碗粥里也只飘着几点可怜的葱花和一丁点盐巴的咸味。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”

    李震被粗糙的谷糠呛了一下,连声咳嗽,震得他那件布满刀痕的明光铠“哗啦”作响。

    “大帅,再进一碗吧。这是弟兄们从昨天劫下的反贼粮车里,专门挑出来的稍微干净点的。”旁边伺候的副将心疼地递上帕子,眼眶发红。

    “不吃了。”

    李震将海碗重重顿在案上,抹了一把下巴上的米汤。

    “给前营那些刚从京城来的新兵蛋子送去。他们拿了皇上的十两卖命钱,这会儿正是在兴头上,得让他们吃饱了,明天好有力气去填壕沟。”

    李震站起身,走到大帐中央的破旧不堪的中原舆图前。他伸出手指,在代表落凤坡的位置上重重一点。

    “二十万大军……”李震的声音沙哑,透着深深的嘲弄和无力感,“朝廷的邸报上,满天下吹嘘我李震手握二十万雄兵,把陈康的反贼死死钉在中原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着副将,眼底布满了血丝。

    “可你我心里清楚。这半年来,咱们从京畿带来的十万老底子,加上沿途抓来的十万壮丁。跑的、降的、冻死饿死的、在阵前被陈康那帮狼崽子砍碎的……现在咱们手里,还能喘气的,有六万人吗?”

    副将垂下头,不敢直视李震的眼睛,只低低回了一句:“大帅,加上皇上新送来的三万多新兵,堪堪……六万五千。”

    “六万五千……”

    李震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的阴霾却散去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不过,咱们不好过,陈康那杂种比咱们更惨!”

    李震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,狠狠戳在代表陈康狼军的红点上。

    “他从西北带出来的十万人马,打了一路,死了一路。这孙子骨子里傲,嫌弃中原的流民不能打,硬是不肯就地扩充兵源。全靠他带出来的那帮西北狼崽子死撑。”

    “这大半年下来,就算他是铁打的,手里最多也就剩下三万人!虽然有南境那边在后面给他们供着粮食,但他们现在也是伤兵满营了吧!”

    李震重新坐回帅椅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整个人仿佛都轻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快了。就快了。”

    他望着帐外那漆黑的夜空。

    “杨臣刚的五万北境边军已经渡了赤河。那可是没饿过肚子、天天在马背上吃肉的精锐铁骑!”

    “等杨臣刚的大军一到,咱们前后夹击,陈康那三万只剩半条命的西北狼,就是咱们刀板上的肉!等剿灭了陈康,这中原的烂摊子就算是平了。老子也能卸下这身重甲,回京城去安安稳稳地做个富家翁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塞外,漠西戈壁,克苏鲁王帐。

    与中原战场的惨烈不同,这里更为原始,也更残酷与死寂。

    狂风卷着黄沙,打在破败的羊皮帐篷上。放眼望去,这片曾经水草丰美的绿洲,如今只剩下干裂的土地和随处可见的白骨。不只是牛羊的骨头,更多的是人类的骸骨。

    十年的部族混战,加上连年的白灾,这片土地已经被榨干了最后一丝生机。

    “噗通。”

    一个骨瘦如柴的老牧民,端着一个缺了半边的木盆,跪在一个穿着华丽黑铁盔甲的异族武士面前。

    “大人……赏口吃的吧……俺那孙子,已经两天没睁眼了……”老牧民的头磕在沙石上,额头已经血肉模糊,手里那半个木盆里,装着几块打磨光滑的绿松石,那是他家里最后的值钱物件。

    异族武士看都没看那绿松石一眼。他一脚将老牧民踹翻在地。

    “滚!没看见大汗正在会见贵客吗!”武士操着生硬的中原话,手里的马鞭高高扬起,“再敢在这里号丧,老子现在就把你剁了喂狗!”

    老牧民捂着胸口,连滚带爬地退到一旁,绝望地看着那座高大森严的王帐。

    王帐内,气温极低。

    这群刚刚用弯刀统一了漠西诸部的克苏鲁贵族,并没有享受胜利者的奢华。长桌上摆着的,是风干得像石头一样的马肉,和几碗浑浊的马奶酒。

    大汗铁木真坐在主位上,手里把玩着一把镶着宝石的短刀。

    在他对面,是龙渊卫统领,渊。

    渊依旧穿着那身没有半点纹饰的黑衣,脸上戴着黑铁面具。在这群粗犷的草原汉子面前,他就像是一团没有温度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北玄皇帝的诚意,我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铁木真用小刀挑起一块硬马肉,扔进嘴里,费力地咀嚼着。

    “一百万石粮食。能救我克苏鲁十万勇士的命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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