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咽下肉,像草原狼一样锐利的眼睛,直刺渊的面具。
“但不够。”
铁木真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你们中原人有句话,叫‘请神容易送神难’。苏御想让我们克苏鲁的勇士,化整为零,像做贼一样去玄京城替他卖命。”
“不仅要杀那个叫陈康的,还要防着南边那个镇南王。”
铁木真冷笑一声。
“这活儿,太脏,太累,也太危险。”
渊坐在原地,脊背挺得笔直,没有丝毫被这草原霸主气势压倒的迹象。
“大汗想要什么?”渊的声音沙哑,像是在锯木头。
“除了每年三成的北玄粮草。”铁木真猛地一拍桌子,上本身前倾,眼神带着贪婪,“我还要北境三州!作为我克苏鲁勇士的过冬草场!”
帐内瞬间死寂。
割让北境三州!这比每年给三成粮食更加致命!这是直接向异族敞开了北玄的大门!
渊的面具后,眼神微微一闪。但他没有任何犹豫,从怀里掏出那卷盖着玉玺的明黄圣旨,双手推到了铁木真面前。
“陛下说了。只要大汗出兵。条件,随你开。”
铁木真看着那卷圣旨,眼中的狂喜再也掩饰不住。他一把抓起圣旨,仰天大笑。
“好!痛快!”
“回去告诉苏御!半个月内,我克苏鲁五万最精锐的怯薛军,会换上商队的衣服,分批进入玄京外围!”
“谁敢动他的皇位,我的弯刀,就剁了谁的脑袋!”
……
玄京,御书房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剧烈的咳嗽声,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
苏御捂着嘴,明黄色的丝帕上,再次多了一抹触目惊心的殷红。
王瑾端着热水,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,却不敢上前一步。
“陛下……太医说了,您要静养啊……”
“闭嘴!”
苏御将丝帕扔进火盆,端起热水漱了口,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。
他站起身,走到御案前,看着那张巨大的大玄舆图。
“静养?朕现在闭上眼,满脑子都是那逆子的冷笑。”
苏御的手指,在舆图上缓缓划过。
他没有看中原的落凤坡,也没有看北境的赤河。
他的手指,越过了大半个版图,死死地按在徐州的位置上。
“杨臣刚的兵马一到中原,陈康那头病狼绝对扛不住。”
苏御的眼神阴冷到了极点,像是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。
“但朕怕的,从来都不是陈康。那个没读过书的莽夫,翻不起大浪。”
他盯着徐州那个红点。
“朕怕的,是苏寒。是那个流着柔然贱血、被朕亲手发配南荒的逆子!”
苏御的手指猛地收紧,骨节泛白。
“他在江南分田免税,铸造新币。他收留流民,积草屯粮。他这半年来按兵不动,眼睁睁看着朕和陈康把中原打成一片废墟。”
“他不是在看戏。”
苏御转过头,看着王瑾,那张苍老的脸上,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绝望与疯狂。
“他是在等。”
“等朕和陈康的血流干了,等一个发兵北上的理由跟时机!”
“杨臣刚的五万精锐,加上李震的残部。若是能灭了陈康最好。可若是苏寒那逆子,不想看到朕缓过这口气呢?”
苏御的双手撑在御案。
“他手底下的那群百战之师,会继续坐在江南喝茶吗?”
“那才是……真正悬在朕脖子上的铡刀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