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珍站在门口没动,酒意一下子涌上了头。
那种感觉太陌生了。不是对女人的那种欲望,而是一种更原始、更本能的东西——一种想要占有、想要吞噬、想要把眼前这个鲜活的生命揉进自己骨血里的冲动。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。自从那方面不行之后,他对任何人都提不起真正的欲望,只有那种阴暗的、毁灭性的冲动。可此刻看着水汽中少年的侧影,他体内某个死了多年的东西忽然跳动了一下,像是深冬的枯木被火星溅到,噗地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
贾蔷听见动静转过头来,看见是他,倒也没有惊慌,只是微微笑了一下,叫了声“珍大爷”。那笑容干净得像一杯白水,没有讨好,没有畏惧,甚至没有惊讶,就只是那样安安静静地笑了笑。
贾珍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贾蔷还湿着的头发。他的手指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因为那种久违了的、让他既兴奋又恐惧的冲动。他把贾蔷从浴桶里拉出来,水珠溅了一地,少年的身体贴上来的那一刻,他闭上眼睛,觉得自己好像活过来了一瞬。
但那只是一瞬。
之后的事情,顺理成章。
贾蔷成了贾珍最亲近的人。比起那些被迫供他取乐的小戏子,贾蔷是自愿的,或者说至少是不抗拒的。他对贾珍的态度始终带着那种淡淡的笑意,不冷不热,不远不近,像隔着一层薄纱。贾珍给他最好的吃穿用度,给他最自由的出入权限,甚至在族中议事时都带着他,俨然一副栽培继承人的架势。
可贾珍不知道的是,贾蔷对他的感情从来就不是他以为的那种。
贾蔷十六岁那年冬天,贾珍又一次在醉酒后把他按在榻上。外头下着大雪,屋里炭盆烧得通红,贾珍身上的酒气熏得人发晕。他像往常一样撕扯着贾蔷的衣裳,动作粗暴而急切,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。贾蔷任由他摆弄,眼神却越过贾珍的肩膀,落在窗外那株被积雪压弯了枝桠的老梅树上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春天,他偶然在花园的假山后头撞见贾珍和尤氏的妹妹——尤三姐。三姐被贾珍逼到墙角,脸上的表情既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——厌恶中夹杂着怜悯。三姐后来挣脱跑掉了,跑出去几步又回头看了贾珍一眼,那眼神分明在说:你这个可怜虫。
贾蔷当时躲在假山后面,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。他看到贾珍站在原地,衣冠不整,脸色青白,胸口剧烈起伏着,像是刚跑完一场永远到不了终点的长跑。他忽然明白了什么,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——不是同情,不是鄙夷,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。因为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,那些被命运折断了翅膀却还在拼命扑腾的人,那些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却浑然不觉的人。
他忽然伸手推开了贾珍。
贾珍愣住了。这是贾蔷第一次拒绝他。
贾蔷从榻上坐起来,慢条斯理地把被扯开的衣襟拢好,系上纽子,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做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贾珍的眼睛,说了一句让贾珍终生难忘的话。
他说:“珍大爷,您玩够了没有?”
贾珍张了张嘴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贾蔷站起来,走到窗边推开窗户,冷风裹着雪花呼地灌进来,吹得烛火乱晃。他回头看了贾珍一眼,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恨意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淡得像水一样的疲倦。
“您糟蹋了可卿嫂子,糟蹋了蓉哥儿,糟蹋了这府里多少好人。可您糟蹋得了别人,糟蹋得了您自个儿么?”贾蔷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您自个儿心里比谁都清楚,您折腾来折腾去,不过是因为您不行了。可您不行了又不是谁的错,您何苦把这一府的人都拖下水?”
屋里安静极了,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哔剥的响声。贾珍坐在榻上,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幅被人泼了墨的画,所有的线条和颜色都混在了一起,看不清是怒是悲还是别的什么。
贾蔷没有再看他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外头的雪下得更大了,他走进风雪里,身上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,一呼一吸间散得干干净净。
他没有回头。
贾珍独自在屋里坐了很久。炭盆里的火渐渐熄了,屋里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下来,冷得像冰窖。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,那双曾经能拉开三石硬弓的手,如今苍白、松弛、微微颤抖着,像两根枯了的树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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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他第一次在产房外头听到贾蓉哭声时的感觉。那种感觉他从来不敢去深想,因为一旦想清楚,他构建的所有谎言和借口都会像纸房子一样塌掉。可此刻在这间冰冷的屋子里,在这片无边的寂静中,他终于不得不面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