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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71章 果然被贬(1/2)

    这事的结果很快就下来了。

    刘禹锡被贬为播州刺史。

    播州在今天的贵州遵义一带,比朗州更远,比永州更偏。

    在唐朝,播州是流放犯人的地方,几乎等于死刑缓期执行。

    而柳宗元被贬为柳州刺史。

    柳州在今天的广西,也是偏远之地,但比播州稍好一些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刘禹锡家里的时候,他正在院子里教大女儿写字。

    大女儿叫小桃,是他跟柳氏生的,今年八岁。

    小桃坐在石桌前,握着一支笔,一笔一划地在纸上描字。

    柳如萱在旁边做针线,手里拿着一件还没缝好的冬衣。

    她要赶在入冬之前多准备两件,因为不知道他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到底有多冷。

    传旨的官员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地念完圣旨,然后转身就走,留下那份盖着官印的文书搁在门板上,在风里哗哗地响。

    刘禹锡把圣旨接过来,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柳如萱抬起头看着他,手里的针线停了。

    “夫君,这次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播州。”

    “多远?”

    “很远。”

    “比朗州远吗?”

    “远。”

    柳如萱低下头,继续缝衣服。

    她的针在布上穿过,一针一针的,走得很快。

    小桃握着笔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但她看到娘不说话了,就也不说话了。刘禹锡走过去,蹲在小桃面前,摸了摸她的头发:

    “你看你写这个字,这一横太长了,短一点才好看。”

    他握着女儿的手,带着她又写了一遍。

    张卫国站在院门口,看着这一幕。

    他没有进去。

    他只是站在那儿,把手拢在袖子里,看着那个教女儿写字的人。

    他想起他在朗州雪地里写的那句夔州有竹,雪压不折,现在那棵竹子又被雪压住了。

    但他还是直的。

    柳宗元知道刘禹锡被贬到播州,立刻做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他写了一封奏章,请求跟刘禹锡对调贬谪地。

    理由写得很简单,刘禹锡有母亲,播州太远,不宜奉老。

    他自己母亲已经去世,无此牵挂,愿代禹锡往播州。

    这封奏章递上去之后,在朝堂上引起了一些议论。

    有人说柳宗元是傻子,自己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,还替别人出头。

    有人说这是义气,值得敬佩。

    更多的人把这份奏章当作一个烫手山芋,批也不是,不批也不是。

    但最终,宪宗还是被说动了,没有同意对调,但把刘禹锡的贬谪地从播州改成了连州。

    连州在今天的广东北部。

    比播州近一些,瘴气也轻一些。

    柳宗元继续往柳州。

    两个人在长安城外的长亭告别。

    那是元和十年的春天。

    长安城外的长亭,柳枝刚抽新芽,嫩绿嫩绿的,在风里飘。

    亭子很旧,柱子上刻满了诗,都是以前的人送别时写的,有人写在柱子上,有人刻在栏杆上,一层一层的,几乎看不清原来的木头。

    亭子旁边有一棵大柳树,树干要两个人才能抱得住,柳条垂下来,把半个亭子都罩住了。

    刘禹锡站在长亭里,柳宗元站在长亭外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两个人都穿着春衣,但身体都不怎么好,风一吹,衣服在身上空荡荡地飘。

    柳宗元说:

    “梦得,此去连州,你多保重。”

    刘禹锡说:

    “你也是,柳州瘴气重,你身体不好,要注意。”

    柳宗元点点头。

    他又站了一会儿,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刘禹锡。

    是一首诗,墨迹还没干透。

    刘禹锡接过来,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。是七律。

    “二十年来万事同,今朝岐路忽西东。”

    “皇恩若许归田去,晚岁当为邻舍翁。”

    他念到邻舍翁三个字,声音忽然哽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让那声哽噎变成哭,他用手指在邻舍翁那三个字上轻轻划过,像是想把它描得更深一些。

    然后把诗折好,放进袖子里,用手掌在胸口按了一按。

    然后他伸出手,把柳宗元的衣领整了整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人,一辈子不会照顾自己,衣服怎么连领子都没翻好。”

    柳宗元低着头,没说话。他的肩膀在抖,但他也没哭。

    他把柳宗元的领子翻好之后,往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过身,往南走了。

    柳宗元站在亭子外,看着他越走越远。

    “梦得,”

    刘禹锡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停太久,把袖口往下一抻,继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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